父亲再婚那年,我去喝了喜酒,送了红包。

后妈进门第三天,就开始惦记老宅。

那是我妈留下来的,一直写着我的名字,我从没提过。

她找我"商量",说要卖了给她女儿出国留学。

"你支持吗?"她笑着看我。

我点了头:"支持。"

她满意地走了,当天就约了中介,逢人便说我好说话。

过户那天,她穿得漂漂亮亮,拉着父亲一起去了房产局。

叫号机响起,她从容地站起身。

工作人员抬起头,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01

父亲姜卫国的婚礼,我去了。

不大不小的酒店,宴开十桌。

新娘叫何琴,带着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儿,叫宋静。

婚礼上,何琴穿着红色的旗袍,挽着姜卫国的胳膊,笑得满面春风。

她挨桌敬酒,到了我这一桌,特意停了下来。

“小冉,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声音温和,眼神却在我身上打量。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

“何阿姨,新婚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卫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琴。

“小冉,你何阿姨人很好,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我点点头,没说话。

红包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厚厚一沓,递了过去。

何琴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小冉真是个好孩子,懂事。”

宋静站在何琴身后,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化着淡妆。

她朝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坐下,安静地吃完了整场喜宴。

周围的亲戚都在夸赞何琴的能干,姜卫国的福气。

没人多看我一眼。

我妈走后,这种场面我已经习惯了。

婚礼结束,我开车回家。

回的不是姜卫国和何琴的新房,而是老宅。

那是我妈留下的房子,两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墙上还挂着我妈的照片,她笑得温婉。

我把车停好,走进屋子。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我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姜卫国的电话。

“小冉,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谢谢你能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应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何阿姨说,让你有空常回来吃饭。”

“嗯。”

“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平静。

新婚的第三天,何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说家里做了好吃的,让我过去一趟。

我没拒绝。

到了新房,一开门,何琴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冉来了,快进来坐。”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很丰盛。

宋静坐在餐桌旁玩手机,看到我,才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姐姐”。

姜卫国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

“小冉,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何琴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工作顺不顺心,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辈。

姜卫国在一旁附和着,满脸欣慰。

我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何琴忽然放下筷子。

“小冉,阿姨想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何阿姨,您说。”

她看了姜卫国一眼,姜卫国低下头,假装扒饭。

何琴清了清嗓子。

“你看,你一个人住那个老房子,也挺冷清的。静静呢,明年就想出国读书,这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把老房子卖了,给你妹妹凑个学费?”

她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宋静也放下了手机,眼神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姜卫国扒饭的声音。

何琴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当然,我们也不是白要。等你妹妹将来出息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看着她,笑了。

“我支持。”

02

我的回答让何琴愣了一下。

她可能准备了很多说辞,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狂喜。

“真的?小冉,你真的同意了?”

我点点头。

“支持。”

两个字,清晰又肯定。

姜卫国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碗里。

宋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何琴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我就知道,小冉是个顾大局的好孩子!你放心,这笔钱就算我们借你的,将来一定还!”

她的手很用力,指甲掐得我有点疼。

我没抽回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还。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何琴彻底放了心,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她站起来,又给我盛了一碗汤。

“快,多喝点汤,你太瘦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热烈得有些不真实。

何琴和宋静一直在规划着留学的事。

去哪个国家,读哪个学校,仿佛那笔钱已经到手了。

姜卫国也终于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

“小冉,谢谢你。”

我没看他,只是把鱼肉默默地吃完了。

吃完饭,我起身告辞。

何琴一直把我送到门口,热情地嘱咐我路上小心。

“小冉,房子的事,我明天就联系中介。你把房产证准备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办手续。”

“好。”

我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身后,是何琴心满意足的关门声。

回到老宅,我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开灯。

第二天,何琴的行动力惊人。

上午就联系好了中介,下午就带着人上门看房。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小冉,我现在带中介在老宅门口,你方便回来开个门吗?”

“我在上班。”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把钥匙放哪,我们自己进去看?”

“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

“好好好,那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了。

我能想象到她在那头有多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何琴忙得不亦乐乎。

她逢人便夸我懂事大方,为了妹妹的前途,愿意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

亲戚们纷纷打电话来表扬我。

“小冉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分担了。”

“你妈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懂事,也会欣慰的。”

姜卫国也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我好好配合何琴。

我一概应下。

房子很快就找到了买家。

一对准备结婚的小夫妻,看中了房子的地段和户型,价格谈得很顺利。

定金交了,过户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何琴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声音是飞扬的。

“小琴,下周三上午九点,房产局见!你可千万别迟到!”

“好。”

“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房产证也别忘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笑了。

那一天,终于要来了。

过户那天,天气很好。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到房产局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何琴穿着一身崭新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光焕发。

宋静也来了,站在何琴身边,一脸的兴奋和憧憬。

姜卫国还是那副样子,沉默地站在一旁。

买家小夫妻也到了,正在跟中介说着话。

何琴看到我,立刻招手。

“小冉,这里!”

我走过去。

“何阿姨,爸。”

何琴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剔。

“都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都在这里。”

何琴满意地笑了。

“那就好。我们取个号,等着就行了。”

中介去取了号,A137。

前面还有几个人。

等待区里人不多,很安静。

何琴和宋静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学费和签证的事情。

姜卫国坐在另一边,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何琴显得有些不耐烦,时不时地看一眼叫号屏幕。

终于,电子屏上跳出了我们的号码。

广播里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请A137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

03

听到叫号,何琴立刻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仿佛那个即将完成几百万交易的人是她。

“到我们了。”

她对宋静和姜卫国说,语气轻快。

中介和买家小夫妻也站起身,跟着往3号窗口走。

何琴走在最前面,仪态万方。

姜卫国跟在她身后。

我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何琴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看我。

“小冉,快点啊,发什么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和理所当然。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您先去。”

她大概以为我怯场或者不好意思,也没多想,转过头继续往窗口走。

3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戴着眼镜,表情很专业。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中介递上材料。

“你好,我们办理二手房过户。”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开始核对。

买家和卖家的身份证、户口本、购房合同……

一切都很顺利。

何琴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是志在必得的表情。

宋静则紧紧挨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

工作人员拿起一份文件,核对着上面的信息。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站在窗口的人。

“哪位是房主?”

何琴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说:“我是他爱人,我们是一起的。”

她指了指身旁的姜卫国。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姜卫国和何琴脸上扫过,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窗口。

工作人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她的视线越过何琴和姜卫国,看向坐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我。

然后,她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大厅。

“请问,江冉女士在吗?”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静的表情也凝固了。

姜卫国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中介和买家小夫妻也是一脸错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向3号窗口。

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何琴的心上。

我走到窗口前,对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就是江冉。”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我的身份证,点了点头。

“江女士,这套房产在您个人名下,过户需要您本人签字确认。”

她把一份文件和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没有立刻签名。

我的目光转向何琴。

她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又看看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这……这不可能!”

她失声叫道。

“房产证我看了,上面明明是姜卫国的名字!怎么会是她的?”

她的声音尖锐,引来了大厅里更多人的侧目。

工作人员皱起了眉。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我们系统里登记的产权人信息非常清楚,就是江冉女士。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去查询档案。”

“我不信!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何琴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伸手就想去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何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这套房子,是我母亲婚前全款购买,留给我的。房产证上,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同样惨白的姜卫国。

“您看的,是哪一本房产证?”

04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买家小夫妻和中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中介快步走到何琴身边,压低声音。

“姜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给我的房产证复印件,产权人明明是姜先生!”

何琴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算计我!”

我笑了。

“我只是把  **  说了出来而已。”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

“不好意思,今天的过户,取消了。”

说完,我把笔还给工作人员。

“江女士,您确定吗?”

“我确定。”

我对她点点头,然后转向那对一脸无措的买家小夫妻。

“非常抱歉,浪费了你们的时间。房子的事情,是我家里人没有沟通清楚。你们交的定金,我会让中介双倍返还。”

我的态度很诚恳。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产权人不是卖家,这交易根本无法进行。

我拎起包,准备离开这个闹剧现场。

姜卫国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了我。

“小冉!你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妈什么时候把房子给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爸,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周围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家说清楚!”

“我还有事,没时间。”

我绕开他,径直往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何琴崩溃的哭喊声和宋静的尖叫。

还有中介焦头烂额的解释声。

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房产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下午回到公司,刚坐下没多久,姜卫国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我接了。

“说。”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姜卫国的呼吸很重,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江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电话都敢挂!”

“有事说事,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你……你给我回来!立刻!马上!”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反问,“回那个所谓的家,看何琴的脸色,听你的训斥吗?”

“那是你的家!”

“我的家,只有我妈留下的那套房子。可惜,你们也想把它抢走。”

“什么叫抢!那是给你妹妹凑学费!你是姐姐,就应该帮衬妹妹!”

他的逻辑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我冷笑一声。

“第一,宋静不是我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第二,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外人,卖掉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一点亲情都不讲!”

“亲情?”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你决定娶何琴进门,默许她算计我房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亲**,就已经没了。”

“爸,我最后叫你一声爸。以后,你和你的一家三口,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要再来打扰我。”

“房子是我母亲的,现在是我的,跟你们姜家,跟何琴,没有一分钱关系。”

“如果你再让她们来骚扰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我们法庭上见。”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又冰冷。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何琴在旁边隐约的哭骂声。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江冉,你行。”

说完,他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平静。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5

我以为把话说清楚之后,他们会消停一阵。

但我低估了何琴的无耻和宋静的愚蠢。

第二天,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江冉,你别得意。抢走我妈的幸福,还想独占房子,你这种人会有报应的!”

署名是宋静。

我看着短信,面无表情地删除了。

没过多久,又一条短信进来。

“你不就是嫉妒我能出国留学吗?告诉你,就算没有你的臭钱,我也照样能出去!你等着瞧!”

我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但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周五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看起来憔悴又怨毒。

她看到我,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江冉!你这个小**!”

她尖叫着,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躲开。

公司门口人来人往,很多同事都看到了这一幕。

保安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了何琴。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何琴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江冉!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家卫国白养你这么多年了!现在让你出点钱给你妹妹读书你都不肯!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事们的眼神变得异样。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何阿姨,这里是公司,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我注意什么?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为了套房子,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煽动性。

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摄了。

我不能让她再这么闹下去。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我的公司门口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和公司秩序。”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正在撒泼的何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报警?”

“是的。”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对于无理取闹的人,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保安也加大了力气,把她往外拖。

“这位女士,请您离开,否则我们也要报警了。”

何琴大概是真的怕了。

警察两个字,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冉,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她撂下狠话,被保安半推半就地带离了公司门口。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周围的同事看着我,表情各异。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鄙夷。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我的车。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启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另一个地方。

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的大学同学,周敏,在这里工作。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周敏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这家人简直是极品!还有那个姜卫国,他算什么爹!”

她替我倒了杯水。

“小冉,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我喝了口水,心情平复了一些。

“我现在担心,他们还会用别的手段。”

周敏点点头,表情严肃。

“很有可能。尤其是那个何琴,她今天来你公司闹,就是想从道德上绑架你,毁掉你的名声。”

“我该怎么办?”

周敏想了想。

“首先,保留好所有证据。宋静发的短信,何琴今天来闹事的公司监控录像,都保存好。如果他们再来,继续报警。”

“其次,”她看着我,“你不能总是被动防守。必要的时候,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周敏的嘴角勾起一抹专业的微笑。

“对。比如,发一封律师函,正式警告他们停止一切骚扰行为。或者,查一查你父亲和她之间的财产,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她的话提醒了我。

我妈走的时候,除了这套房子,还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那笔钱,当时是姜卫国在保管。

他说要留着给我当嫁妆。

现在想来,那笔钱的去向……

我心里一沉。

周敏看着我的表情,就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别急,”她安抚我,“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我们先从发律师函开始,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好,就这么办。”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我的心却一片清明。

何琴,姜卫国,你们的游戏,现在由我来定规则。

06

周敏的效率很高。

周一上午,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就分别寄往了姜卫国的住处和何琴的工作单位。

信函里明确指出,何琴对我进行的骚扰和诽谤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

要求她立刻停止一切侵害我名誉权和隐私权的行为,并进行书面道歉。

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封律师函,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最先起反应的,是姜卫国。

律师函寄出的当天下午,他就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丝惊慌和疲惫。

“江冉,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保护?你发律师函给你何阿姨的单位!现在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指责。

我冷笑。

“她来我公司大吵大闹,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怎么做人?”

“她那不是……一时糊涂吗!你一个做晚辈的,就不能让着她点?”

“让不了。我的忍让,只会换来你们的得寸进尺。”

“你……”

姜卫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爸,我问你一件事。我妈当初留下的那笔存款,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笔钱,你是不是已经给了何琴?”

“……没有!”他立刻否认,“那笔钱我给你存着呢!是你的嫁妆!”

他的声音有些虚。

“是吗?哪个银行?卡号是多少?密码呢?”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彻底慌了神。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总之钱还在!你别管!”

“我不管?”我笑了,“爸,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么,下一封律师函,收件人就是你了。”

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知道,我戳中了他的要害。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小冉,算爸求你了。你何阿姨那边,你先把律师函撤回来,行不行?钱的事,我们……我们见面谈。”

“可以。”

我答应得很干脆。

“但是,我要看到何琴的道歉信。手写的,送到我公司。否则,一切免谈。”

“……好。”

他艰难地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心很累,但也很坚定。

有些底线,一旦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何琴的道歉信,在周三送到了我的公司前台。

薄薄的一张纸,字迹潦草,充满了不情不愿。

通篇都在说自己是一时冲动,是“爱女心切”,希望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没有一句真诚的悔意。

我把信扔进了碎纸机。

但我的目的达到了。

至少,她短时间内不敢再来骚扰我。

周五晚上,我约了姜卫国见面。

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他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老了很多,两鬓添了白发。

我们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小冉,钱……钱我确实动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你妈留了五十万。我……我拿了三十万给你何阿姨,让她给宋静当生活费了。”

“这里面,还有二十万。”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拿。

“她女儿的生活费,为什么要用我妈的钱?”

姜卫国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她一直念叨,说我没本事,给不了她和静静好日子……我一时糊涂……”

“所以,你就拿我妈的救命钱,去讨好你的新老婆?”

我妈当年生病,这笔钱是准备用来做手术的。

后来她没等到手术就走了。

这件事,姜卫国比谁都清楚。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嘶哑。

“对不起,小冉,是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迟来的道歉,廉价又无力。

我看着他苍老的侧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剩下的三十万呢?”我问,“我要你一周之内,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他猛地抬起头。

“三十万?我……我现在哪里去拿这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我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可以找何琴要,可以找宋静要。总之,那笔钱,必须还回来。”

“否则,”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就准备打官司吧。侵占他人财产,金额巨大,够判几年的,你可以自己去查查。”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拿那张卡,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姜卫国坐在原地,面如死灰。

07

我给了姜卫国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他没有再联系我。

我也没有主动找他。

我知道,这三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座大山。

他要么去求何琴,要么就只能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周五下午,我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宋静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气又急。

“江冉!你到底想怎么样!逼我妈还钱还不够,现在又来逼我爸!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全家!”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桌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她咆哮。

“那是我妈的钱。”

“你妈的钱?那也是我继父的钱!他们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你懂不懂!”

她的法律知识,显然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

“不好意思,那是我母亲的婚前财产,并且有明确的遗嘱指定由我继承。跟你继父,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管!反正我爸没钱!你要钱,就去找我妈要去!”

“可以。”我淡淡地说,“麻烦你转告何女士,限她三天之内把钱还给我。否则,后果自负。”

“你……”

宋静气得说不出话。

我没兴趣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挂了电话。

周末,我哪也没去,就在家里看书,打扫卫生。

周日下午,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何琴。

她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她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我打开门,没让她进来的意思。

“有事?”

何琴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她把手里的包递给我。

“这里是三十万。”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接过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这么快就凑齐了?”我有些意外。

何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首饰卖了,又找我弟借了点。”

她看着我,眼神像刀子。

“江冉,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拿出验钞机,当着她的面,把钱过了一遍。

金额无误。

我把钱收好,看着她。

“何阿姨,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这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这是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现在还回来而已。天经地义。”

我的话,让她瞬间破防。

“天经地"义?"她尖叫起来,“你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那钱放在那里也是放着!我拿来给静静读书怎么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何阿姨。”我打断她,“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跟你,跟宋静,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我的家,在我妈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现在,钱货两清。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否则,我不保证,我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我的眼神,一定很冷。

冷到何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关上了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把那三十万现金,和我自己卡里的二十万,都取了出来。

五十万,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我拿出我妈的照片,轻轻地擦了擦。

“妈,您的钱,我拿回来了。”

“一分都不少。”

08

拿回了钱,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清净。

何琴没有再来骚扰我。

宋静也没有再发那些无聊的短信。

姜卫国,更是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乐得自在。

周末,我约了周敏吃饭,感谢她的帮助。

我们选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看你这样子,是彻底解决了?”

周敏切着牛排,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

“钱拿回来了,他们也消停了。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那就好。”周敏举起酒杯,“为你恢复单身,干杯!”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得好像我离过婚一样。”

“也差不多了。”周敏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摆脱那么一一家子极品,可比离婚难多了。”

我们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对了,那套老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卖了。”我说,“已经重新挂到中介那里了。”

周敏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会留着,毕竟是你妈妈……”

“我妈留下的是念想,不是束缚。”我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把房子变成钱,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我想她会更高兴。”

“比如呢?”

“我想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毕业后进了一家大公司,工作稳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创造的激情和  **  。

以前,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正好可以放手一搏。

周敏听完我的想法,眼睛一亮。

“这个好!我支持你!启动资金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

“够了。”我笑了,“我妈留下的钱,加上卖房子的钱,足够了。”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

那顿饭,吃得特别开心。

房子卖得很顺利。

因为地段好,又是学区房,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买家。

签合同,办过户,一切都井井条“有”序。

拿到全款的那天,我第一时间把周敏的律师费转给了她。

她没收,又给我退了回来。

附带一句话:“等你工作室开业,送我一件你亲手设计的首饰就行。”

我看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工作室的选址,我花了很多心思。

最后选在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创意园区。

租金不便宜,但环境和氛围都很好。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室的筹备中。

设计图纸,采购设备,装修,招聘……

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累,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这段时间,我偶尔会听一些亲戚说起姜卫国他们家的事情。

据说,何琴卖了首饰又借了钱,元气大伤,天天在家里跟姜卫国吵架。

宋静的留学计划也泡汤了。

因为钱不够,只能在国内读一个普通的二本。

为此,宋静天天跟何琴闹,母女俩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整个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我听了,只是笑笑,不发表任何评论。

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09

工作室的装修进入了尾声。

我每天都泡在现场,盯着每一个细节。

这天下午,我从园区出来,准备去附近的建材市场买点东西。

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姜卫国和宋静。

他们正在路边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姜卫国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背都有些驼了。

宋静则是一脸的烦躁和不耐烦。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买!我们班同学都有!”

宋静的声音尖锐,带着命令的口气。

“静静,那个手机太贵了,要一万多。爸……爸现在真的没那么多钱。”

姜卫国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恳求。

“你没钱?你没钱你去找她要啊!她不是有钱吗?卖了那么大一套房子!”

宋静口中的“她”,不言而喻。

“你别提她了!”姜卫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们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你是她爸!她就该养你!她的钱就是你的钱!”

宋静的逻辑,和何琴如出一辙。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像看一场闹剧。

这就是何琴一心想培养出来的“人中龙凤”。

自私,贪婪,毫无感恩之心。

姜卫国被宋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在国外了!都是她害的!”

宋静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到了我的身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姜卫国竟然动手打了宋静。

宋静捂着脸,愣住了。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侧目。

“你……你打我?”

宋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为了那个外人,竟然打我?”

她哭喊着,转身就跑了。

姜卫国站在原地,伸着手,似乎想叫住她,却又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脸上是痛苦和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转身,走进了建材市场。

这件事,像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工作室正式开业那天,我邀请了很多朋友。

周敏是第一个到的,她送了我一个巨大的花篮。

“江老板,恭喜发财!”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工作室不大,但被我布置得很温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和设计图上。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朋友们都替我高兴。

我们开了香槟,切了蛋糕。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角落里接听。

“喂,你好。”

“……是小冉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女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奶奶。

姜卫国的母亲。

自从我妈去世后,因为何琴的原因,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奶奶?是我。”

“小冉啊……”

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快来医院一趟吧。你爸他……他出事了。”

10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姜卫国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双眼紧闭。

奶奶守在病床边,哭得几乎站不稳。

“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

奶奶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他说他头疼,我还以为是老毛病……谁知道,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姜卫国,心情很复杂。

走廊的另一头,何琴和宋静也来了。

何琴的眼睛红肿,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静则是一脸的不耐烦,还在低头玩手机。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后期可能需要做康复治疗。”

“医生,他……他会怎么样?”何琴急忙问。

“最好的情况,是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行动不便,口齿不清。最坏的情况……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让何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气氛凝重得可怕。

奶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停地抹眼泪。

何琴靠在墙上,六神无主。

宋静终于收起了手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慌乱。

住院费,手术费,后期的康复费……

这些都是压在她们头上的大山。

“妈,现在怎么办啊?”宋静拉着何琴的胳膊,带着哭腔问。

何琴没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算计和……祈求。

“小冉……”

她刚开口,我就打断了她。

“住院费我会交。”

我说。

“这是作为女儿,我应尽的赡养义务。”

何琴的眼睛一亮。

“但是,”我话锋一转,“仅限于此。”

“他的后续治疗,康复,以及你们的生活,都与我无关。”

“你们是他的妻子和继女,你们也有赡养他的义务。”

我的话,让何琴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可是你亲爸!”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道德来绑架我。

我看着她,笑了。

“何阿姨,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们逼我卖房子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是我亲爸。”

“当初你们拿我妈的钱,给你女儿挥霍的时候,也没想过他是我亲爸。”

“现在他倒下了,需要用钱了,你们就想起他是我亲爸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何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宋静在一旁尖叫。

“你这个冷血的女人!我爸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闭嘴!”

我厉声喝道。

我的气场,镇住了她。

宋静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我走到奶奶身边,扶起她。

“奶奶,您别太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我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有十万块,您先拿着应急。密码是您的生日。”

“小冉,这……这使不得……”

“您拿着吧。这是我孝敬您的,跟他没关系。”

我安抚好奶奶,然后转向何琴和宋静。

“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转身离开了医院。

我没有去交住院费。

我说我会交,但我没说什么时候交。

我要让何琴和宋静,先尝尝没钱的滋味。

尝尝那种走投无路,四处求人的绝望。

这是她们欠我的。

11

我没有再主动联系医院。

两天后,是奶奶给我打的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小冉,医院在催缴费了。何琴……何琴说她没钱。”

“我知道了,奶奶。”

我挂了电话,给医院的缴费账户上,转了五万块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前期的治疗费用。

又过了几天,奶奶的电话再次打来。

“医生说,要做个手术,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但是费用……要二十万。”

“何琴和宋静呢?”我问。

“她们……她们说,让我想办法。”

奶奶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她们说,她们要卖房子。”

我并不意外。

那是她们现在唯一的资产。

姜卫国和何琴结婚时买的那个新房。

房产证上,写的是姜卫国和何琴两个人的名字。

“她们说,房子卖了就有钱给你爸治病了。”

我笑了。

“奶奶,您信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奶奶不是糊涂的人。

她只是,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坏。

“奶奶,您照顾好自己就行。医院那边,我会处理。”

我让周敏帮我找了一个可靠的护工,去医院照顾姜卫国和奶奶。

钱从我给奶奶的那张卡里出。

至于何琴和宋静,我不想再看到她们。

她们的卖房过程,似乎并不顺利。

我听亲戚说,何琴想尽快出手,把价格压得很低。

但因为房产证上有姜卫国的名字,他现在昏迷不醒,无法亲自签字。

过户手续变得异常麻烦。

需要一系列复杂的证明和公证。

何琴为了这些手续,跑断了腿,焦头烂额。

而宋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帮过一点忙。

她每天除了抱怨,就是跟何琴要钱。

母女俩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在一个下午,医院的走廊里,她们大吵了一架。

据说,宋静指着何琴的鼻子骂,说她没用,连个房子都卖不掉。

何琴则哭喊着,说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找了姜卫国这么个没用的男人,养了宋静这么个白眼狼。

最后,宋静摔门而去,好几天都没再出现。

何琴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都是护工告诉我的。

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

狗咬狗,一嘴毛。

终于,在耗时近一个月后,何琴把房子卖了出去。

拿到钱的那天,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姜卫国交手术费。

而是先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一个新包。

然后,她把剩下的钱,分成了两份。

一份,存进了自己的账户。

另一份,她打给了宋静。

这一切,她都做得悄无声息。

她以为,没人知道。

但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当有人刻意想让你知道的时候。

12

是奶奶发现的。

她去问何琴手术费的事情,何琴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说钱还没到账,说手续还没办完。

奶奶起了疑心,托亲戚去房产中介那里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房子半个月前就已经卖掉了。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跟何琴对质。

何琴见瞒不住了,索性撕破了脸。

她说,姜卫国现在就是个累赘,是个无底洞。

把钱填进去,也治不好。

不如拿着钱,开始新的生活。

她说,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些年,她跟着姜卫国,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现在,她要为自己活。

奶奶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何琴连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医院,离开了这个城市。

她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留恋。

她以为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她不知道,周敏已经帮我收集好了她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全部证据。

一份诉状,很快就会寄到她所谓的“新生活”里去。

她卖房所得的一半,也就是属于姜卫国的那一半,她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而宋静,拿到了钱,就立刻买了机票,飞去了国外。

她走之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江冉,我赢了。我还是出国了。而你,就守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过一辈子吧。”

我看着短信,笑了。

然后,我把姜卫国签署的,放弃对宋静抚养权和监护权的声明文件,扫描,发了过去。

附带一句话。

“祝你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好好生活。毕竟,你现在,跟你母亲,跟你继父,都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

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姜卫国的手术,我最终还是安排了。

钱,是我出的。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妈,为了奶奶。

我不想让我妈在天上看到,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最终落得无人收尸的下场。

手术很成功。

但就像医生说的,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半身不遂,口齿不清。

余生,都要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

我把他送进了市里最好的康复医院,请了专业的护工。

每个月,我会去看他一次。

不说话,只是坐一会儿就走。

奶奶搬到了老宅,和我一起住。

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更适合老人居住。

我的工作室,生意越来越好。

我的设计,拿了国内的大奖。

有猎头公司高薪挖我,我拒绝了。

我喜欢现在这种,为自己工作,为梦想奋斗的状态。

秋天的时候,周敏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是个建筑设计师,温和,儒雅,笑起来很好看。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很欣赏我的  **  和坚韧。

他说,我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光。

我们开始约会,吃饭,看电影。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我和他坐在我工作室的露台上,喝着咖啡。

奶奶在楼下侍弄她的小花园。

不远处,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我看着身边人的侧脸,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像褪色的旧照片,被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

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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