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零九个月之前……那是季初寒车子爆炸的那一次。
江尧以为有些事情早都已经翻篇了，可今天季初寒又轻而易举地把篇翻了回来。
好一个秋后算账。
但江尧在商场沉浮快十年，见过大风大浪，还不至于为季初寒一句话就露怯。
江尧目光平静地望向季初寒，眼底无波无澜，“你都能查到我发了消息，难道还查不到我发给了谁？”
江尧双手插兜，很是放松。
“不是我说你，你都有霍家千金这个未婚妻了，还隔三差五跑我这儿抽风，季总很喜欢装深情？”
虽然江尧和季初寒在两个城市，但他暗地里也在关注季初寒的动向。
经常有人能拍到他和霍纤云同进同出的画面。
江尧其实不反感这个，他特别希望季初寒有个新的开始，这样小妹才算真的自由。
“霍纤云不是我未婚妻。”
这一年多季初寒渐渐成长为了一个独裁者，他少有这样专门解释的时候。
他确实去查了，但那个号码，和江尧联系过那一次之后就变成了空号。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通话记录，只有江尧单方面发过去的一条消息。
但对方的谨慎，让季初寒燃起了一丝希望。
江尧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她是你的谁我也不关心，没什么正经事的话失陪了。”
江尧可不想每年的今天都被季初寒强行带过来，跟他掏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江尧转身要走，季初寒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你最近在找叶知雪，对吗？”
江尧轻快地脚步，被这句话灌了铅。
这不是叶知雪第一次逃跑了，但这一次，江尧找了很久都杳无音讯。
江尧深吸一口气，他立刻想明白了，转过头最先扔下的是自己的素质。
“季初寒你个王八蛋算计我！”
“老江董骂我的时候就不会像你这么单调。”
季初寒淡然地靠在桌边，只有在金陵的时候，能让他有这种放松的感觉。
燕京的一切都那么虚伪，不及这里半分真实。
“你现在就是求我爸，我爸也懒得骂你。”
江尧其实也不想骂，但季初寒真的欠骂。
江尧憋了一肚子火，“所以是你帮她逃跑的？”
江尧话音落下，季初寒深黑的眼瞳中浮现一抹显而易见的兴奋。
“所以，是你帮她逃跑的。”
季初寒把江尧的话重新咀嚼了一遍，吐出来又还给了江尧。
但语气，完全变了。
江尧这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像是被季初寒戳了个窟窿，淅淅沥沥的渗水。
江尧稳了稳心神，“季初寒，我很不想提起这件事，但是你还要我说几遍？我小妹她已经死了。”
季初寒眼中的冷意重了几分，“也许叶知雪也可以死一次，你想看吗？”
“妈的…”江尧良好的伪装出现了裂痕，“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不是守恒方程，不管你把谁弄死，你想的那个人她也活不过来。”
“她没死。”
季初寒目光灼灼，“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叶知雪的下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江尧怎么也没想到，季初寒登上权利的彼岸之后，第一个要斩的人居然是他。
江尧语气里染上狠厉，“当年死在海里的人怎么不是你呢？”
“呵……”季初寒很轻地苦笑了一声，“你现在居然觉得我是活着的？”
季初寒能站在这里，药物支撑着他的肉体，江绮梦支撑着他的精神。
他坚信他能等到她回来。
他在靠她续命。
“江尧，是不是只有让你跟我感同身受，你才愿意开口？你无需告诉我她在哪，只要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活着。”
季初寒这招太狠了，打的江尧措手不及。
这寂静的一年多时间，江尧以为他放下了，实际上他攥的更紧了。
一边是自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
季初寒有没有分裂他不知道，但他真的快要割裂了。
“她死了……”
江尧动了动唇，咬死了那个答案。
小妹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江家，他绝不能因为私心背叛她的牺牲。
“我知道了。”
季初寒直起身，“蛋糕送你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叶知雪去了哪儿，你慢慢找。”
从江尧犹豫的那零点几秒，季初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活着。
江绮梦还活着。
只要她活着，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
站在平台上目送季初寒的车子开走走后，江尧后知后觉地皱了眉头。
糟了！中计了！
这个阴险的疯子，从头到尾都在套路他……
江尧立刻拿起手机，但又僵住了动作。
不行，现在他不能再这样联系小妹，季初寒已经盯上他了。
以季初寒现在的能力，监视他绰绰有余。
得想个办法，给小妹报个信。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有没有喜欢上他给挑选的季初寒的替身……
*
江氏集团的救济物资如约抵达渔村，尽管渔村现在经济腾飞，已经不需要救济。
但江氏的好意，魏礼收下了，反手也装了一车的向海村特产，回馈给恩人。
作为江氏集团资助的上百个山村中，唯一一个实现脱贫致富的示范村，魏礼感到很骄傲。
可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
魏礼拎着专门给江老师的教辅书，来到了江绮梦的庭院。
渔村房屋还在重建中，沿岸多是矮渔屋，渔网搭墙，半山腰独矗一栋临海庭院，格外扎眼。
江绮梦闲来无事的时候，很喜欢坐在悬挑观景台上吹海风。
魏礼没进门就看到了她的背影，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和江绮梦相处的越久，魏礼越发现她更多的优点。
她有远见，聪明，有趣，她热情但也冷淡。
就好像任何人都能走到她身边，但却没有一个能走进她的世界。
别人来的时候，她欢迎，别人走的时候，她欢送。
魏礼按响了门铃，江绮梦裹着披肩转身低头看向他笑了笑。
她看起来那么健康，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但魏礼脑海里始终有一个直觉挥之不散。
那就是……江绮梦，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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