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凭借他身高的优势伸手捂住了江绮梦的嘴。
冰凉的掌心贴在江绮梦的唇上，压的很紧。
江绮梦巴掌大的脸有种被季初寒给握住了的感觉。
怎么说呢，虽然能感觉到季初寒很急的想阻止她说话，但这并不算一个雅观的姿势。
“唔唔唔……”
江绮梦伸手拍拍季初寒青筋凸起的手背，瞪了他一眼。
季初寒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有些用力过猛。
“对不起……”
季初寒深黑的眸子里划过几分无措，他刚刚真的太……
害怕了。
在豪门世家的无声战场里，在真假兄弟的相互厮杀中，一次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时，季初寒都没有怕过。
这种生疏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
他已经松了力道，但手却没有立刻拿开。
“你答应我，先别说话。”
江绮梦有点懵，但季初寒的样子看上去特别惊惶，又像是个做错事的大狗。
如果他有耳朵，现在一定是向下耷拉着的。
“嗯…”
江绮梦点了下头，她也好奇，季初寒这是要干什么。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季初寒才缓缓放下了手，他垂着眼，扶起了因为他动作太快碰倒了的空玻璃杯。
玻璃杯的杯壁上，残留的深棕色药液顺着重力的方向缓慢下滑。
那些过往的猜测在季初寒的脑海里晃动。
该怎么说，才能保全江绮梦安全和自尊。
季初寒拿起了刚才江绮梦递给他的那杯装着水的水杯。
澄明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江绮梦，你看这是什么。”
江绮梦微歪了一下头，抿了抿唇，“嗯，水？”
“对。”
季初寒把这杯水倒进了刚刚那个有药液残留的杯子里。
他没头没尾的开口，“我讨厌喝药，但它偏偏能治病，忍着苦也要喝。”
透明的水注入杯子，瞬间与那些深棕色的药液搅混在了一起。
水的颜色也变得暗了些。
新的液体无法抗拒的和旧的液体融为一体。
季初寒把全新的液体仰头灌了下去。
“现在，不苦了，你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杯子里加了水，只是掺了点药味儿……”
江绮梦说着忽然眼神颤了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季初寒。
“你……”
“我知道我喝得是水。”
季初寒深邃狭长的眼眸里，星光斑驳，像黎明前最深的夜。
“我喜欢喝水。”
江绮梦的大脑好像在这个刹那缺氧了，心脏为了挽救这个指挥中枢，在拼命的跳动着。
她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季初寒观察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她一定听懂了。
但他还想说得更清楚些，他的声音沉缓而坚定。
“我喜欢5月21号和我在草原结婚的江绮梦。”
那是他们真正的结婚纪念日。
江绮梦在他的一字一句中，缓慢地找回自己的觉知。
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了。
江绮梦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膛，系统不是说，他直到她不是江绮梦的时候也会暴毙吗？
耳鸣、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暴毙的前兆吗？
【不是噢，宿主就是太紧脏啦~】
统子快闪出来，【原规定是：男主知道你的身份你会暴毙，但季初寒现在不是男主啦，所以宿主不会受影响。】
江绮梦：……还可以这样……
不早说，让我提心吊胆这么久？
江绮梦好想把手伸进自己脑子里，把系统扯出来搓成篮球打。
【T^T人家以为你大哥升咖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了呢。】
江尧升咖的时候，江绮梦想的事情可太多了，但千言万语……感谢大哥吧。
江绮梦举一反三，那季初寒的坏感值一直卡在那里不动。
也是因为他发现了江绮梦不是原主，所以没有把那种感觉强加在江绮梦身上。
但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绮梦看向季初寒的眼神，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季初寒张了张嘴，又谨慎的闭上了。
实在是他书架里的那些小说里对待女主的惩罚太过雷霆，他不得不防。
“这个……能说吗？”
江绮梦点点头，她完全能共情季初寒的感觉，她之前也是这样小心翼翼。
季初寒回忆了一下，“我发现的有点晚，但仔细算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在夜宴会所点男模的时候来的，对吗？”
江绮梦没说话，但她的眼眼睛里已经写着答案了。
Be like：对—对
季初寒这个点卡的有点太精确了吧？
季初寒继续说道，“这其实只是我的推理，我是去南山见了季京墨才发觉的，但你放心，他不知道。”
季初寒想要让她安心，补了一句，“除了我，没人知道。”
季初寒的这一面，江绮梦在草原的时候也见过，温和的，有温度的。
但他真的太敏锐了。
江绮梦站在季初寒面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知道了，难道就不觉得害怕？”
就算季初寒是能控制自己感情的纸片人，知道这种事后，都不觉得荒谬吗？
“我和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你当时，应该很担惊受怕吧。”
那些江绮梦不在的夜里，季初寒经常会对着床上那个她的枕头出神。
她一个人接受了不属于她的一切，在陌生的环境里扮演别人，还不能被人发现。
承受着那些莫须有的爱恨。
也很难过吧。
尤其是他本人，给她的冷脸最多，他真该死，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
季初寒的这句话，像一根杠杆，撬动了江绮梦沉寂的心。
也撬开了压在她心上的大石头，把那些江绮梦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从小她的需求和情绪就是被忽视的。
没有人在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好像是她一直都在期待着，能有那么一个人，说出这一句话。
只要问问她，她就不会觉得那么孤独。
啪嗒、啪嗒……
泪水掉落在中间的大理石条桌面上，冷硬又没有温度的石头上，陡然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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