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崔贞素轻叹，“去年也是如此下雪，只要不连续下大雪、暴雪就不会出现去年的情况。
哪怕出现也不要紧，有去年的经验，今年应对雪灾一定比去年更好。”
阿菟去年防灾、救灾政策在北疆各个州执行，不会等到落雪成灾再清理，州府、守军将士、百姓三方合作，不会造成往年那么大的雪灾。
“那便好！”
王家庆拿起炉上烤红薯，掰开，用帕子垫着递给崔贞素。
大雪甫降，房门半掩。
寒冷冬日，红薯烤得焦黄，冒着热气，散发醉人香甜味。
红薯皮烤得焦脆，内里却甜丝丝的软，咬一口下去，软糯香甜。
星斗黯然的天空，雪花“簌簌”落在地面。
院子里梨树在雪花装点下，变得一片银白，仿佛雪白梨花开满头。
崔贞素、王家庆一左一右坐在围炉两边，炉火烘焙的空气变得温暖，抵御门外寒冷雪夜。
炉膛中跳动熠熠火光，照亮昏暗屋子，不知是不是故意，屋内只有这一处光亮，照着两人温馨笑脸。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彼此间却流动着暧昧动人的氛围，丝毫没发现外面有人在屋顶上披着雪白斗篷，虎视眈眈盯着屋内，但凡王家庆有半分僭越之举，他会立刻冲过去暴打登徒子。
崔征完全忘记，自家女儿统率女子军队打得辽军屁滚尿流的画面。
别说王家庆这种文弱商人，哪怕跟她一样的武将，打得过她的人都是极少数。
炉膛火光渐渐暗淡，周围环境更加灰暗，王家庆拉起崔贞素的手，细细摩挲，骨节、虎口都有厚厚茧子。
“很丑吧！”
“很辛苦吧！”
两人同时说话，“噗嗤”同时笑出声。
“我这手啊！”崔贞素伸张两下手指，“从小听带我的婆子说丑，每次练武回来，她絮絮叨叨念我‘这么丑、这么大的手，哪个男人会喜欢？’、‘你练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找个好婆家？’
知道她在努力为我好，希望未来能有个好归宿。”
崔贞素叹口气，小时候充斥这样声音，听多了真的很反感。
她是崔家独女，嫁出去，无论嫁到哪里去，父亲都将独守北疆蓟州到老。
父亲为蓟州付出一辈子，她怎么忍心留他孤独到老？
若没有碰到王家庆，她已经做好终身不嫁的准备，势必不能让父亲过孤苦老年。
“世间女子归宿多是嫁人生子，素素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必然经历许多辛苦，给其他女子更多可能。
你很伟大！”
王家庆握紧崔贞素的手，低头亲吻她手上的厚茧。
崔贞素感觉王家庆不断靠近手心，微凉鼻尖儿亲昵触碰皮肤，呼出温热气息，柔软落在掌心，仿佛羽毛轻落心头来回搔动，带起一片心悸痒意。
她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乖女！夜深该回房歇息了！”
崔贞素、王家庆：……
“知道了！”
崔贞素歉意看向有些吓到的王家庆，起身准备跟崔征离开。
她见父亲先行背对着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王家庆的脸，重重在他唇上亲一口，快步跟上父亲离开客院。
“哈~”
王家庆从未想过平日严肃端庄的大将军还有这么可爱一面，笑容缱绻温柔，站起来目送他们父女离开。
青竹色家居圆袍贴合修长身形，衬得王家庆芝兰玉树，微弱炉火为他笼罩一层氤氲暧昧暖光，把他八分俊俏衬得十分俊美，当真雾中看花朦胧美。
崔贞素回头看见这幅光景，恨自己没有一双丹青手，不然一定要将这一幕画下来，等老了再与王家庆一同观看，回忆雪夜围炉的美好记忆。
雪落了一夜，翌日太阳升起，驱散昨日昏暗云层，深吸一口气，带着雪味清凉沁脾。
乌黑瓦片上覆盖厚厚白雪，阳光映照，光影斑驳，熠熠生辉。
王家庆推门被满眼白色震惊，哪怕只是小院，他嘴角依旧忍不住上翘。
南方烟雨连绵，美则美矣，总伴随着衣服晾不干，房间墙面凝水珠儿，角落会发霉长毛，清理起来特别麻烦。
北方的雪，王家庆也见过，不过没有北疆这么大，厚厚一层，人埋进去，估计都找不到。
王家庆做贼心虚左右看看，没人，很好，他提着衣摆，背对着雪厚位置往后一躺。
果然！
雪把他整个人埋进去，四周冰凉凉，细碎雪花落在脸上，眼前是晴朗的蓝天白云，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开阔。
崔贞素本来要进院子找王家庆堆雪人，崔征不放心又跟过来，见他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立刻拉住乖女，打手势，示意：等等看！
结果……父女两围观一场“小傻子躺雪”
崔征无语翻白眼，撒开乖女的手，转身走了。
他要是进去见王家庆，怕这傻小子这辈子抬不起头。
倒插门女婿各种事端不少，总结下来就是行走在外没面子。
崔征自认是个粗心武将，做不到文人细腻心思，索性赶紧走，免得那句话不对戳了对方的心，回头乖女跟王家庆真成了，记恨在心，倒霉的还是乖女。
崔贞素见父亲离开，轻手轻脚走进躺在雪里不肯起来的男人。
“看来一会儿打雪仗可以直接带你下场，不必在旁边看着了。”
“……”
王家庆惊诧看着突然出现的崔贞素，自己刚才蠢样子被心仪女子看个正着，顿时不愿面对闭上双眼，红色慢慢爬满全脸。
“起来吧！”崔贞素拉起他，“雪窝子里待久了容易感冒，一会儿喝一碗姜汤。”
“那我今天还能玩儿雪吗？”
王家庆觉得比起丢人，玩儿雪更重要，尤其是昨天晚上素素给他讲了许多北疆玩雪的趣事。
“当然可以！”崔贞素拍拍他身上碎雪，“我们可以先堆雪人，不过你要喝完姜汤之后。”
“可以！”
王家庆立刻把热乎乎姜汤灌下去，目光灼灼盯着崔贞素，像是等待新玩家的小男孩儿，格外纯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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