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骤然湿热,山道险峻,密林中瘴气弥漫。
李大夫提前配发的防瘴药包派上了用场,所有人都按时服用,无人病倒。
十一月二十,梧州城已在望。
而此时的南疆,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
孔雀城王宫里,拓跋宏的七个儿子已经吵了半个月。
大王子拓跋烈占着正殿,三王子拓跋明控着东宫,四王子、五王子各据一处偏殿,六王子抢了宝库,七王子年纪小,被母亲带着躲在神庙里。
“大哥!父王的印信分明在我这里!”拓跋明举着一方金印,站在东宫殿前高喊,“你那个是假的!”
拓跋烈在正殿台阶上冷笑,“老三,你那印信是上月才仿造的,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大印,父王早就传给我了!”
两人各执一词,手下亲兵剑拔弩张,却谁也不敢先动手——因为五大部落的兵马,正虎视眈眈围在宫城外。
黑苗部大营,头人蚩离正与白彝部女首领阿朵对饮。
“华州的顾无咎到梧州了,”蚩离放下酒碗,“带了三百车粮食药材,还有医官,许云归邀请咱们去会盟。”
阿朵轻哼,“大夏人狡猾,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去,”蚩离苦笑,“你看看咱们的粮仓,还能撑几天?再看看那些生病的族人……再不想办法,光饿死病死的就得死一半。”
“可去了就是向华州低头。”阿朵不甘心。
“低头?”蚩离摇头,“许云归的《告南疆各部书》我看了三遍,通篇没提‘归降’,只说‘共商大计’。
他给了台阶,咱们得顺着下,难不成真等拓跋家那几个蠢货把南疆打烂?”
正说着,亲兵来报,“头人!青羌部、赤瑶部、花侗部的首领都派人来了,说愿意一起去梧州。”
蚩离和阿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
大家都不傻。
乱局之中,谁先找到出路,谁就能活。
十一月二十三,梧州城。
顾无咎站在城楼上,望着南面苍茫群山。
使团抵达已三日,梧州知府按照许云归的吩咐,将城内最大的驿馆整修一新,备足了客房、饭食、药材。
“将军,”阿七快步上来,“五大部落的首领都到了,正在城外十里处扎营。拓跋家的王子只来了三个,大王子、三王子没来。”
顾无咎并不意外,“来几个算几个。传令开城门,以礼相迎。”
半个时辰后,梧州府衙正堂。
五大部落首领分坐左右,拓跋家的四王子、五王子、七王子坐在末座,神色各异。
堂中气氛微妙,既有警惕,也有好奇,更多的是对桌上那几盘白面馍馍、炖肉的渴望——可见南疆缺粮到了何等地步。
顾无咎一身玄衣,未着甲胄,从屏风后走出。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在堂中站定,拱手一圈。
“顾无咎奉华州牧许先生之命,恭迎诸位。
诸位一路劳顿,先请用些饭食,医官已在偏厅候着,若有身体不适者,可随时诊治。”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在座众人心头一暖。
尤其是七王子,才十四岁,连日逃难又惊又饿,此刻看见热腾腾的饭菜,眼圈都红了。
蚩离率先起身还礼,“顾将军客气。不知许先生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顾无咎不答反问,“蚩离头人以为,南疆眼下最缺什么?”
蚩离一怔,“这……”
“缺粮,”阿朵接话,“缺药,缺盐。”
顾无咎点头,示意亲卫展开一幅卷轴,正是《南疆都护府章程》草案,用大夏文和五种南疆文字并列书写。
“许先生说,华州与南疆,本该是邻居,不该是仇敌。”他缓缓道,“南疆有香料、药材、矿产,华州有盐铁、茶帛、耕织之术。
我们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岂不比刀兵相见要好?”
他一条条解释章程。
都护府如何设立,各部自治权如何保障,边市如何运作,医官农官如何派驻……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最重要的是,这些章程中,没有一条要求南疆各部缴械称臣,更没有派兵驻防。
等他说完,堂内寂静良久。
忽然,七王子怯生生举手,“顾将军……我、我能去华州读书吗?我阿娘说,华州的州学,女孩子都能去……”
顾无咎温和点头,“当然可以。许先生特意交代,若南疆子弟愿赴华州求学,华州可承担一半相关费用。”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湖。
五大首领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摇。
读书……那是他们这些“蛮夷”想都不敢想的事。
蚩离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堂中,单膝跪地,“黑苗部愿依章程,归附华州都护府!”
有人带头,其余四部首领相继起身。
“白彝部愿归附!”
“青羌部愿归附!”
“……”
拓跋家的三个王子面面相觑,最后也颤巍巍跪下了。
顾无咎逐一扶起,心中却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章程要落实,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南疆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
他望向堂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地上。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当晚,梧州会盟的消息传回苏州。
许云归正在练字,接到急报,展开看完,唇角微微扬起。
她望向窗外,仿佛能看见南方那群山之中,渐次亮起的灯火。
天下十三州,至此皆安。
只差最后一步了。
……
春二月的华州城,已褪去冬日的萧瑟。
锦江两岸新绿初绽,城墙外的工坊区烟囱日夜不息,码头上南来北往的货船如过江之鲫。
街市上,北境的毛皮、江南的丝绸、南疆的药材、草原的骏马在此汇聚交易,人流如织,吆喝声此起彼伏。
城中心那座原本是锦州府衙、如今已扩建三倍的“华州政务堂”内,许云归刚批完一摞关于春耕农具分发的文书。
她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窗外,远处校场上,新编入的江南兵卒正在操练,整齐的呼喝声隐隐传来。
这也是跟从前不同的地方,每一年的新兵都必须轮流来许云归面前受训。
PS:实在太忙啦,后面我尽量更新,不过在年前一定会完结的,宝子们别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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