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爷！林祖宗！”易中海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道德天尊的伪善，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扒住门槛，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赔不起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易家和贾家一条生路吧！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哪怕给您做牛做马，洗马桶倒夜香，只求您别惊动宪兵队啊！”
四个人。
而平时在这四合院里呼风唤雨、自诩为算计高手的“禽兽”们。
此刻，就像四条可悲的断脊之犬，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整整齐齐地跪在风雪和冰冷的地砖中，痛哭流涕地摇尾乞怜。
林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满眼的冷漠。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开枪杀了他们，固然解气。但后续宪兵队和巡警局的调查介入，会破坏他在南锣鼓巷这个用来藏身的“完美隐蔽点”。
杀禽兽，会弄脏修罗沾着将军鲜血的刀。而且用经济锁链彻底奴役他们，远比肉体消灭更有价值。
“不想去劳工营，想活命？”林烨将手枪缓缓插回怀里，声音冷得刺骨。
“想！想！求大老板开恩！”四个人疯狂点头。
林烨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把破扫帚和一个装满煤灰的簸箕。
“易中海。写一张一千五百块大洋的欠条。按上手印。”
林烨的命令毫无感情色彩，“从今天开始。以后这整个中院和后院的积雪，你们两家包了。我房间每天的无烟煤，你们两家人负责去市面上给我买最好的、背回来给我添上。我不在的时候，要是这后院再丢了一根草。我就让你们两家老小，齐整整地在宪兵队的刑场上团聚。”
“滚。”
一个字。
易中海如遇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吓傻的贾东旭，连连磕头。跪在屋里的贾张氏和一大妈更是连滚带爬地爬出房门，连多看林烨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凛冽的北风打着旋儿。
林烨重新关上门，坐回沙发上，倒了一杯虽然放凉但依然醇香的高级红茶。
敲打这群地痞流氓，只是漫长战争间隙中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他的大脑很快重新切换回了那个在华北棋盘上落子的执局者。
五十吨钨矿已经安全交给了严彪。武藤这个疯狗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唐山那本糊涂账和哗变的日军高层牵扯着。
现在，对于林烨而言，那个用暴力和血腥夺来的“华北物资采购第一买办”的位置，已经彻底坐稳并且无人敢惹。
他拥有着能够调动北平甚至整个河北平原无数大车店、商会有钱庄和走私船的庞大商业网络。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抢物资……”
林烨喝了一口冷茶，目光落在了报纸角落里关于“大日本帝国准备银行加印新版准备票”的一条毫不起眼的经济简讯上。
1943年底的华北，老百姓不仅在枪炮下挣扎，更在日军滥发的纸币下遭受着恐怖的经济掠夺。买一斤棒子面甚至需要用一麻袋如同废纸般的“准备票”。
“物理的破坏终究有限。”林烨放下茶杯。
他在构思一场比六国饭店和西直门炮击更加无声的战争。
一场利用他现在的垄断地位，配合他的空间储物能力，去彻底引爆日占区通货膨胀、将华北日军的战争资金链彻底砸烂的经济大风暴。
猎杀，才刚刚进入高潮。
东交民巷的夜，总是比外城的贫民窟要显得高档且静谧。
林公馆的二楼书房里。
壁炉里的德国无烟煤烧得正旺。林烨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色睡袍，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陈子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黑市上抄录回来的北平物价清单。这个曾经只懂开枪杀人的军统王牌，在这几天被迫充当商业情报员的过程中，看数据的眼神越来越心惊肉跳。
“老板。这是今天早上的黑市牌价。”
陈子衿将清单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伪满洲中央银行和中国联合准备银行，昨天晚上又连夜赶印了整整五百万的‘准备票’投放进北平市场。现在黑市上，准备票兑换袁大头（银元）的比例，已经跌到了一百比一！买一斤最劣质的棒子面，老百姓得拿麻袋装着纸币去粮栈排队。甚至有些粮商只认硬通货，根本不要这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日本人在利用印钞机抢劫。”
林烨并没有看那份清单，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早已推演出了这种金融殖民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前方的战争是个无底洞。他们没有真金白银，只能靠印发这种没有任何黄金储备的纸币，强行向沦陷区的老百姓兑换物资。”林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
“可是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北平城里的老百姓就会被活活饿死大半！”陈子衿咬着牙。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接下去的时候，看起来，我们需要推他们一把。”
林烨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一种连陈子衿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算计。
“推谁？”陈子衿没反应过来。
“推日本人。推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日本帝国联合准备银行。”
林烨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了一幅北平周边的物资集散地图。
“子衿。你觉得，如果我想摧毁华北日军的金融信用体系，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陈子衿想了想，试探着回答：“带人炸了他们的印钞厂？或者直接去正金银行的地下金库杀人放火？”
“那是土匪的玩法。”林烨摇了摇头。
“暴力摧毁几个银行，日本人明天就能换个地方继续印钞。我要的，是让整个华北的流通货币，也就是日本人发行的所有‘准备票’，在一夜之间变成擦鞋的废纸。我要让几万日本占领军拿着一堆破纸，在这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林烨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标注着几个最大城外粮库的位置。
“怎么可能做到？日本人手里有枪，老百姓不卖，他们就会明抢的。”陈子衿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全城的粮食和过冬煤炭，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呢？”
林烨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子衿。
那个眼神，让陈子衿瞬间回忆起了野狼坳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那个五十吨高纯度钨铁矿砂凭空蒸发的魔幻恐怖场景。
“嘶——”
陈子衿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林烨那丧心病狂的计划！
林烨不是要炸印钞厂。他是准备利用自己那个不为人知的神鬼能力，直接搬空北平城内外的所有大宗物资实体！
一旦粮食和煤炭这种生存必需品在物理层面上消失。市面上拿着日伪钞票的人买不到任何东西，钞票的信用就会瞬间雪崩。当通货膨胀达到一天翻一万倍的恶性崩溃时，驻扎在华北的日本军队甚至会因为发不出有购买力的军饷而发生恐怖的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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