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不开心，就别憋着，回头把喜糖都嚼成药渣。”
姜晚看着秦宇走远，转身就瞧见霍铮站在院门边，手还握着她刚塞回去的布包。
霍铮把布包往怀里一夹，脸绷着，偏偏不看她。
霍母在灶房门口端着盆，忍了半天没忍住。
“小铮，秦同志都走了，你还摆给谁看？”
霍铮硬邦邦回了一句。
“我没摆。”
霍父正把长凳往墙边挪，听见这话，瞥了他一眼。
“没摆就去把柴劈了，别站那儿挡道。”
霍铮低头踢了踢院里的雪疙瘩。
“今儿我办婚礼，柴也得我劈？”
霍母立刻接话。
“你不劈也成，把脸收一收，别把客人吓跑。”
王翠花端着喜糖盘从旁边路过，乐得肩膀直抖。
“霍科长，你这脸再沉下去，待会儿喜酒都不用温了，直接让你往桌边一坐，谁还敢闹洞房？”
刘桂兰也笑。
“可不是，姜晚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还不满意？”
霍铮抬头看了姜晚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挪开。
“我没不满意。”
姜晚忍着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布包抽出来。
“那你把钱票攥这么紧干啥？怕我拿去给别人？”
霍铮立刻转回来。
“你敢。”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自己也觉得酸，耳根慢慢红了。
院里几个人又笑起来。
姜晚把布包交给霍母。
“妈，您帮我收着，别让他一会儿气急了又拿出去显摆。”
霍母接过去，故意板着脸。
“我可得收好，省得我儿子今天把裤兜都翻给大家看。”
霍铮不服气。
“我给我媳妇看家底，咋叫显摆？”
霍父慢悠悠道。
“你那点家底，全院现在都知道了。”
霍铮噎住，转身就要去院角搬柴。
姜晚看他真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霍铮脚步停住，嘴上还硬。
“这会儿忙，屋里没人看着，新房得有人守。”
姜晚看着他。
“那我自己进去。”
霍铮立刻跟上。
“我守你。”
霍母在后头笑着摇头。
“出息。”
屋里红纸刚贴完，炕上的红被面铺得齐整，桌上放着搪瓷缸和两碟喜糖。
姜晚把门帘放下，屋里的热气把她脸烘得发红。
霍铮站在门边，不往里走。
姜晚回头看他。
“还气？”
霍铮把帽子摘下来，搁到桌边。
“没气。”
“那你离我这么远？”
“我身上有雪。”
姜晚往前一步。
“雪都化了。”
霍铮又低头看鞋。
“鞋上有泥。”
姜晚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人往身前拉。
霍铮没敢用力，任她拉着，整个人还绷着劲。
姜晚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霍铮呼吸乱了半拍。
“媳妇，外头一院子人。”
“门帘挡着。”
“妈随时进来。”
“她知道我在哄你，不会进来。”
霍铮喉结滚了一下，脸上那点别扭总算露了底。
“我真没气，就是心里不舒坦。他凭啥说你不开心就去找他？他把我当啥了？”
姜晚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
“把你当我男人。”
霍铮低头。
“那他还敢说？”
姜晚抬脸看他。
“因为他不甘心，可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霍铮抿着唇不吭声。
姜晚踮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霍铮整个人都定住了，手抬到半空，又怕把她衣服弄皱，硬生生停住。
姜晚轻声说。
“霍铮，我今天当着秦宇的面说了，现在关起门再跟你说一遍。”
霍铮嗓子发紧。
“说啥？”
“这辈子我只认你。”
屋外有人搬桌子，木腿擦过地面，吱呀响了一声。
霍铮却跟没听见一样，眼里只剩她。
姜晚继续说。
“过去谁认识我，谁惦记我，那都是过去。我从答应嫁给你那天起，就没想着往回走。霍铮，我要的是能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是风雪里能把我护在身后，也愿意让我站到他身边的人。”
霍铮手掌慢慢落到她后腰，没舍得用劲。
姜晚的声音软下来，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记住，谁来都不换。秦宇不行，别人也不行。往后我不开心，找你。我受委屈，找你。我想吃糖，想买布，想写稿子，想吵架，想过一辈子，都找你。”
霍铮胸口起伏得厉害。
“晚晚。”
姜晚又亲了他一下。
“你还闷不闷？”
霍铮把她抱紧，笑终于压不住。
“不闷了。”
“那还吃醋吗？”
“吃。”
姜晚抬手捏他耳朵。
“怎么还吃？”
霍铮低头蹭了蹭她发边。
“媳妇太好，别人多看一眼我都想把你揣兜里。醋我照吃，人我照疼，这两样不耽误。”
姜晚被他说得耳根热。
“你这人真不讲理。”
“在你这儿我讲啥理？我讲命。”
姜晚手上稍稍用力。
“外头有人呢。”
霍铮低笑，忽然把她抱起来。
姜晚吓得搂住他脖子。
“霍铮，你干啥？”
霍铮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两圈，红被面被风带起一点边，桌上的喜糖纸轻轻响。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
“我媳妇说只认我，我不转两圈对不住这话。”
姜晚又羞又急。
“放我下来，嫁衣要皱了。”
“皱了我给你捋。”
“你会捋啥？”
“我会疼媳妇。”
门外传来霍母的声音。
“霍铮，你要是把晚晚摔着，今天喜宴改成批斗你。”
霍铮立刻停下，把姜晚放回炕边，还顺手给她理了理衣摆。
“妈，我抱得稳。”
霍母没进屋，只在外头哼了一声。
“你最好稳，别光嘴上能耐。”
霍父也在院里补了一句。
“小铮，出来帮忙，别把新娘子藏屋里。”
霍铮应得响。
“这就来。”
姜晚低头整理衣服，手指碰到衣襟上的红扣子，心还跳得快。
霍铮凑过来，低声问。
“媳妇，刚才那话，明天能不能再说一遍？”
姜晚瞪他。
“当着全林场？”
“那倒不用，我怕他们听见了也惦记。”
“你还真会想。”
霍铮握住她的手，掌心热得烫人。
“晚晚，我这人没读过多少书，说不出那些好听的。可你今天给我的话，我能记到进土那天。”
姜晚心头发酸，轻轻应了一声。
霍铮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口。
“等咱老了，我带你回京城，看看你小时候住过的街，看看你想看的地方。你要是不想回，咱就在林场待着，我给你烧一辈子炕。”
姜晚看着他，眼眶热了。
“那你别忘了今天的话。”
霍铮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亲。
“忘了我就罚自己一辈子睡炕尾。”
门帘外又有人喊新郎官。
霍铮舍不得松手，姜晚推了推他。
“去吧，明天还要办婚礼。”
霍铮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媳妇。”
姜晚抬头。
“咋了？”
霍铮看着她，嗓音低下来。
“等老了，我带你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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