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苏卡!”一名苏军士兵探出头对着我们疯狂扫射“你们都给我去死!”
子弹劈里啪啦凿在我们身前残破的砖墙上,碎砖粉末不断往下掉,我们被压制在掩体的后面,连抬头的余地都没有,不得不说,苏军波波沙的火力真不是吹出来的,怪不得当时这么多德军都会用缴获的波波沙。
我靠在墙后面,等待着苏军的间隙,这是整栋楼苏军的防线了,还有两个房间就能彻底清扫第一栋公寓楼。
就在刚刚,有一名士兵当着我的面被一枪贯穿喉咙,身边那名士兵就横躺在过道中间,血像泉水一样从他脖颈的伤口处不断的往外涌,他自己捂都捂不住。
鲜血不断的从他手中滑落,他发不出完整的喊叫,只有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漏气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声响。
他双手徒劳地抓挠自己的脖颈,双腿不受控制地抽搐,靴子重重磕碰地面。
救是救不回来了,刚刚有人尝试着去拖拽他,不过被走廊尽头的苏军直接掀翻在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直直栽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动静。
我摇了摇头没再下什么命令。
狭小的走廊里就留下苏军不断的枪声和他挣扎的咕噜咕噜声。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本十几人的小队,竟然都在战斗中死去了。
现在,我的身后,只剩下最后两名士兵,加上我,一共三人。
我咬了咬牙,快速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波波沙虽然火力强大射速极快,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很快就会有转瞬即逝的换弹空窗。
我们没时间陪这些人再耗下去,再耗下去,我们只会被活活拦住,等苏联下一波进攻到来死无全尸!
我偏头看向仅剩的两名士兵“等他换弹,我们三人一起冲,把这两个人干掉!”
“是!”这两个士兵握紧手中的枪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冲,九死一生。
下一秒,对面密集的扫射骤然一空。
换弹间隙!
“走!!”
我一声低喝,三人同时从掩体暴起,疯了一般朝着前方走廊突进!
太慢!太慢!还是太慢了!
就在我们即将冲到拐角的瞬间,他们换完了子弹…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横扫整个走廊!
我左前侧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正面撞上子弹,胸膛瞬间被打烂,身体猛地一弓直直扑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
右前侧的士兵下意识抬枪还击,可刚开出一枪,数枚子弹直接击穿他的腹部与大腿。
他踉跄着跪倒在血泊里,双手撑地想要起身,但子弹的扫射直接撕碎了他的胸口。
他重重栽倒,再也不动。
短短一秒钟。
仅剩的两名队友,全部阵亡。
几乎是在苏军开枪的同时,我也扣动了手中的扳机,我手中的mp-40虽不及波波沙的射速,但胜在精准度高。
密集的子弹精准的打在这两名苏军胸口,炸开一朵朵血花
两人身体剧烈一颤,手中的波波沙应声脱手,高速旋转的子弹从他们后背狠狠炸开,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直直向后倒跌,靠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血痕彻底没了声息。
我死死的扣住扳机不松手,嘶吼着直到打完枪里的所有子弹。
我上下摸了摸看看自己有没有中弹,手指从胸口划到腰侧,又从腰侧摸到腿根,嗯,没有湿的。
我松开扳机,然后拔出了弹匣,不过弹匣已经空了,枪机挂在空仓位置。
我找了找身上,没子弹了,我把空枪背在后背,蹲下来,在两具身体旁边停下来。地面上散落着一支波波沙,一支莫辛纳甘,波波沙的弹匣还挂在枪身上,我捡起来一支,退了一下弹匣
空的,我把枪放回地面,然后拿起了那支莫辛纳甘。
枪机是闭着的,我拉了一下,后座弹出一枚已经击发的弹壳,弹仓里还有子弹。
我推上子弹,拿着枪站了起来。
我可没忘记旁边那间屋子里还有人,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人出来。
我从两个阵亡的德军士兵身上取下了仅剩的两枚手雷,我拿在手里掂了掂。
屋里传来了一阵动静和小声的交谈声。
应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也许更多,我把两枚手雷的保险盖都拧开,拉环套在手指上,侧身贴着墙壁,朝那扇半开的门的方向移动。
我在门框边缘停下来,侧耳听了两秒,房间里有人在低声说话,不过我不太能听得懂。
我没有再等,拔掉拉环,等了一拍,直接把手雷贴着地面从门缝下方滚了进去。
金属弹体在地面弹了两下,屋里突然喊了一声,但还没喊多久,手雷直接炸开了,叫声戛然而止。
爆炸的气浪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灰尘冲到我的胸口和面颊上,我没有等灰尘散尽,侧身贴住门框,抬脚踢开门板,端着莫辛纳甘冲了进去。
房间弥漫着烟尘,灰尘还在缓慢地沉降,我端着枪扫过整个空间,在墙角停下。
两个缠着绷带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一个面朝下趴在墙角,另一个靠着墙壁歪坐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就只有靠着窗台下方的一个年轻士兵。
他大约十八九岁,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手里没有武器,自己的枪也被甩到了距离他自己两米外的距离。
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因为他的左脚踝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可能是刚才手雷爆炸时被碎片划伤的的。
他看着我,嘴唇在动,他颤抖着把右手抬起来,像是在试图举手表示投降。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莫辛纳甘对准他的脑袋。
他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血丝爬满整个眼眶,死死盯着我对准他头颅的枪口。
“求求你,别杀我…”他语无伦次,眼泪不断往下流“我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
“我叫瓦夏……瓦西里。”他看我没有开枪,而且是一个女人,眼睛里似乎多了些希望“求求你,放过我,我才十九岁,我本来不想来打仗,我母亲还在家等着我回去,我没有杀过人,我只是跟着队伍前进……”
他卑微地乞求着,絮絮叨叨的不断说着什么,我握着莫辛纳甘的手臂没有半分偏移,枪口对着他的额头。
我盯着他的蓝眼睛,没有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贯穿了瓦夏的头颅,他高举的手猛地一松,头一歪没了动静。
蓝色的眼睛再也没有闭上,仰面朝上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结束了吗?
应该结束了吧。
我把转过身枪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碎砖上,听着外面逐渐稀疏的枪声重重的松了口气。
我坐在碎砖堆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灰尘的味道,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黏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虎口的位置被MP-40的后坐力震得发麻,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身边的莫辛纳甘,对准了门口。
一个钢盔从门框边缘探了一下,又飞快缩了回去。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德语喊话:“里面是谁?报编号!”
“是我,布伦纳”我发下了枪,松了一口气
“安奈特中尉!”布伦纳听到是我之后赶紧走了进来,然后扶起了我“雪莉,你没事吧?”
他的手很有力,拉起我之后开始上下检查我的伤势,看我有没有受伤,因为在战斗中肾上腺素激增,就算中弹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没事”我推开他的手“怎么样,苏联人撤退了?”
“对”布伦纳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扫过整个房间“就在刚刚他们全都撤退了,我觉得应该是他们损失了很多人”
“不”我摇了摇头“是不想浪费时间来打咱们,斯大林可是给朱可夫下了死命令的。”
“苏联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元帅?”他问了一句
“对,就是他”我打断他“柏林都快被围成铁桶了,斯大林要的是速度,他不想在这条街上跟我们耗,他要的是国会大厦,我们这条街,对朱可夫来说连块绊脚石都算不上。”
他们根本懒得进攻,或许两侧的街道早就已经被打通了。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我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我弯腰捡起地上的MP-40,拍了拍枪身上的灰“守”
“守到上级命令我们撤,或者守到苏联人觉得我们太碍事,绕过来把我们吃掉”我看着他“也许可以去投降。”
布伦纳点了点头,没再问。
我走到窗台边,看着外面。
外面天彻底黑了,远处有火光,柏林在烧,烧了很久了,火光映在低矮的云层上,橘红色一片,炮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又一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不知道是谁的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还是干,还是刮嗓子
我叹了口气,边吃边往指挥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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