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
不是S级，不是地祇级，不是星君级，也不是古神级。
而是不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孟婆也不知道它有多强，它可能比林白遇到过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恐怖。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无法评估的、有可能瞬间团灭的威胁。
场面再度陷入寂静。
几万诡异，加上一个实力不详的诡异源头。
就他们三个。
陆小北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灰色的地面，心里在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寿命，够不够再死一次。
周明站在林白身后，黑棺的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棺材上的纹路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某种意识正在苏醒。
林白站在最前面，风吹起了他衣角，猎猎作响。
灰色的天穹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坚定。
孟婆的目光落在林白的背影上。
她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微微绷紧的肩膀，看到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掌，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闪烁着的某种光芒。
那是决断的光芒。
林白转过身，面对陆小北和周明。
“起来。”
陆小北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林白。
“几万诡异而已！”
林白看向酆都城的方向。
“地府之令，龙宫之令。这两个信物，我们必须拿到，天庭的秘密，诡异终结的方法，我们必须找到。”
孟婆看到林白眼中那道坚定的光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杖。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难道你还想去酆都城？”
林白笑了下。
那笑容很淡，不是狂妄，不是鲁莽，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才能拥有的平静。
“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林白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片灰色的遗忘乡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空气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周明和陆小北。
目光落在周明身上。
周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黑棺在他身后安静地悬浮着，棺材表面的纹路在灰暗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着。”林白说。
周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稳稳地站在了林白身后。
一步就够了。
这一个动作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
林白的目光转向陆小北。
陆小北看到周明站出去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颓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不服，有热血，还有一种被小看了的愤怒。
“哼，我陆小北什么时候贪生怕死过！”
陆小北的声音在灰色的空间中炸开，像是一道惊雷。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脚下风火轮“轰”地一声燃起赤金色的火焰，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年轻的棱角照得格外分明。
三昧真火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灼热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扩散，就连遗忘乡中那种永恒的灰色都被这火光染上了一层金红。
“几十万诡异怎么了？实力不详的诡异源头又怎么了？”
陆小北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那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纯粹的勇气。
“我陆小北从Y市一路打过来，杀过的诡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怕过谁？”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更加坚定。
“林先生，你救过我的命，周明是我兄弟，老天师他们是用命给我们铺的路，你让我在这里等着，我陆小北以后还怎么做人？”
三个人站在一起。
林白在最前面，周明在左后方，陆小北在右后方。
三个人的影子在灰色的天穹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孟婆看着他们三个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你们是在找死。”
孟婆的声音沉重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让你们有所了解，然后防备，不是让你们意气用事的。”
她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酆都城里面不是几万诡异，是几十万！你们知道几十万诡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就算你们站着不动让它们杀，它们都能把你们累死！那里面有S级的，有地祇级的，还有那个——”
她停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那个坐镇在核心的诡异源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等级，我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我只知道所有试图靠近它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神明还是诡异，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你们三个是去送死！是送死！”
孟婆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但林白没有理会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酆都城的方向，看着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城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林白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前辈，请打开结界。”
听到林白的话，孟婆张了张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无奈、担忧、心疼，还有一种她以为早已消失的东西。
希望。
她挥了挥手，灰色的遗忘乡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从她脚下的船板向外延伸，如同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咔嚓”一声，整个空间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般崩解。
灰色的天穹消失了，彼岸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黄泉岸边的真实景象。
血雾弥漫，天穹灰暗，远处酆都城的黑色城墙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白唤道。
“权龙。”
权龙从林白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出来，五爪金龙的虚影在它身后一闪而没。
它的体型在从阴影空间中出来的时候迅速扩大，从一条手臂粗细的小龙变成了长达数丈的巨龙。
金色的龙鳞在血雾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龙威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附近的血雾驱散了一大片。
林白跃上龙背，站在权龙巨大的头颅后方，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明和陆小北紧随其后，稳稳地落在龙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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