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再看看他手里那张保存了十年的包装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主，你到底欠了多少年少时的情债？
“虞姐姐，”纪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虞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不记得，她是根本没有那段记忆。
她是穿越来的，原主的记忆她只继承了一部分。那些太久远的、太琐碎的往事，早就淹没在时间的洪流里了。
她沉默了。
纪晨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关系。那时候我又瘦又小，跟现在确实不太一样。你不记得也正常。”
他低头看着那张包装纸，声音轻柔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我一直都记得你。”
他抬起头，看着虞酒，笑了笑。
虞酒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心虚。感动的是，她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竟然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记。
心虚的是，她根本不是那个女孩。
她只是一个占据了这具躯壳的外来者。
“纪晨，”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好不好，我自己会判断。”
纪晨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包装纸收好，“虞姐姐，谢谢你当年给我的那块巧克力。也谢谢你今天来看我的演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虞酒觉得再待下去可能会更尴尬，于是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洛宁还在门口等我。”
“我送你。”纪晨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
纪晨坚持道，“这么晚了，让两个女士独自回去，不是绅士所为。”
虞酒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纪晨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和他顶流的身份不太相符。
虞酒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没有说话。
纪晨也没有说话，专心开着车。
车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安静而舒适。
车子很快开到了永安殡仪馆门口。虞酒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纪晨忽然叫住了她。
“虞姐姐。”
虞酒回过头：“嗯？”
洛宁见状立即对虞酒挤眉弄眼一番，“酒姐，小白说他拉肚子让我送纸，我赶紧去了！”
纪晨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虞姐姐，我可以追你吗？”
虞酒愣住了。
她想过纪晨可能对她有好感，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纪晨，你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好，性格好，事业也好。但我不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心里装的都是事业。”
虞酒看着他，认真地说，“感情的事，我没精力也没心思去经营。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还在处理工作，连吃饭都在看数据。这样的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精力去维系一段感情。”
“我可以等。”纪晨说。
“别等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纪晨看着她，目光坚定，“虞姐姐，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等了十年才等到再次遇见你。我不想因为一句‘不值得’就放弃。”
虞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我不是孩子了。”
纪晨认真地看着她，“我是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虞酒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她承认，她有一点感动。
但只是一点，也只是感动
“纪晨，”她开口，声音很轻，“太晚了，快回家吧。”
纪晨看着她，然后笑了：“虞姐姐，晚安。”
虞酒推开车门，走下车。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裹紧外套，朝殡仪馆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纪晨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只温暖的眼睛，目送她安全进门。
她抬手挥了挥，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纪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发动车子，驶离了殡仪馆。
而此刻，距离殡仪馆大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车里，顾庭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目睹了全过程——纪晨送虞酒回来，虞酒下车，纪晨叫住她，两人在车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虞酒下车后回头看纪晨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路过——他刚从公司出来，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永安殡仪馆附近。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路过，只是想看看她办公室的灯是否还亮着。
然后他就看到了纪晨的车。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殡仪馆的大门，久久没有离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虞酒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表白的那天。
他没有再发过消息，她也没有。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即使是在商场上面对最棘手的对手时，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睁开眼，看向殡仪馆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虞酒的办公室。
他看了很久，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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