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烨薄唇紧紧的抿着，好一会苦笑着摇头说：“我不知道。”
鬼老头骂骂咧咧的在林欢语头顶敲了一下。
“顾霆烨和孙郁景的关系在这里摆着，看待情况的时候就没办法真正做到不含任何感情不失偏颇的做出论断，所以这次就不用发表意见了，你自己没长脑袋不会分析？”
林欢语捂着脑袋委屈的瘪了瘪嘴。
鬼老头立刻心虚的把自己敲人的手藏到了背后。
顾霆烨搂着林欢语又是吹又是哄的，“好了，没事，我替你看过了，一点都没红，不疼了啊。”
苏嘉木狭长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等林欢语情绪调整的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最后一次见余年是什么时候？”
“很长时间了，还是大年初二那天了，之后就一直没见过，岁岁倒是两个多月前见过一次。”
林欢语回忆了一下说。
鬼老头想问题就比较暴力，就一句话，“你是从什么时候感觉余岁不对劲的？”
他可是知道林欢语的直觉有多么准，准到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就两个多月前和岁岁吃饭那一次，岁岁的状态给我的感觉就不太正常。”
林欢语想了一下，“那天我还问了年年为什么没来，孙郁景说年年迷上了看电视，所以不来，年年小的时候算是我亲手带大的，可以说是非常的粘我，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年年最最喜欢的电脑都要往后排，我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电视动画片可以把他迷成这样，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苏嘉木示意林欢语继续。
林欢语说：“当天晚上吃完饭回去之后我就给岁岁打了电话，但是接电话的是孙郁景，孙郁景说岁岁太累了已经睡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是没有听到余岁和余年的声音对吗？”
“对。”林欢语给出肯定的回答，继续道：“就是因为没有亲耳听到，不能确认他们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才和顾霆烨第二天一早去了孙郁景家，就是想看看岁岁怎么样，顺便接年年过来。”
苏嘉木温柔的看着林欢语，“接到了吗？”
林欢语摇头，“我们天一亮就过去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孙郁景带岁岁和年年出去旅游了，说是岁岁突发奇想。”
“所以你没亲眼看到，也不能确定孙郁景是真的带着岁岁和年年一起出去了？”
苏嘉木一点点的替林欢语梳理线索。
林欢语艰涩道：“当时我给岁岁打电话打不通，还是顾霆烨给孙郁景打的电话，然后孙郁景说岁岁和年年起的太早睡觉呢，再后来没过多久岁岁就给我回了一个电话，电话快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了岁岁哄年年的声音，我就以为……”
顾霆烨闭了闭眼睛，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苏嘉木看了他一眼，其实以顾霆烨的聪明程度，这些东西足以让他想清楚。
“抱歉，我想……抽支烟。”
顾霆烨说完，拿着烟走了出去。
双肘撑在走廊尽头窗户上，桃花眼里少见的出现了一抹迷茫。
“烨哥？怎么自己在外面抽烟？小嫂子呢！”
孙郁景刚打完电话，一回头就看到了顾霆烨，笑着走过去对着顾霆烨勾了勾手。
顾霆烨扔给他一根烟，“打火机有吗？”
孙郁景扬了扬手机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也看向窗外，“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入迷。”
顾霆烨吐出烟雾，笑着叹了一口气，问孙郁景，“裴狗给你打电话了吗？”
孙郁景一下子乐了，烟都差点拿不稳。
“哎，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叫他裴狗，小的时候一直那么叫，忘了是哪一天了，你就突然改口叫他裴越了，我和裴狗俩人还不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
顾霆烨也勾了勾唇，又吸了一口，没说话。
孙郁景又说，“真好，就好像就回到了我们小时候一样。”
他推了推掉落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眺望远方，“有时候还真的挺怀念的。”
顾霆烨弹了弹烟灰，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说了一句：“长大了。”
孙郁景就笑，“恩，长大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了，不能再像小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掏心窝子，就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借用裴狗一句话说，就是放个屁都恨不得藏着掖着，不让谁闻出味来，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吃了什么一样。”
“这是什么破比喻！”
顾霆烨莞尔。
孙郁景耸了耸肩，“你还指望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有文化的话啊，要是真能行，当初他老子也不会拿着皮带抽他让他好好学习了，不过裴狗醒悟的也不算晚，知道自己学习不行了，早早的就征兵入伍了，现在不也混的人模狗样的。”
他顿了顿，眸光深远，“所以说，人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没办法替谁做决定，你觉得是对他好的事，别人或许并不是那么认为，只有自己脚踏实地走出来的，睡觉的时候才能安心，你说是吧烨哥？”
顾霆烨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没接孙郁景的话。
孙郁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末，裴老太太寿辰，裴狗估计也要回来，到时候你去吗？”
顾霆烨摇了摇头，“不清楚，到时候再说吧，如果没什么事，应该会去吧。”
“裴老太太今年是八十八寿辰了，之前听裴狗老子说老太太身体就有些不行了，时常开始犯迷糊，估计熬不过今年了，这也算是最后一个生日了，能去就去吧。”
孙郁景说完，掐灭烟蒂，在顾霆烨肩膀拍了一下。
顾霆烨没说话。
孙郁景就笑了，“哎，以前裴狗老说你，毛病大，事逼事逼的，那个什么洁癖就是个富贵病，本来我们以为你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没成想现在就变了，所以说，人都是会变的对吧？”
“但是无论怎么变，变多少。”
孙郁景停顿了一下，继续笑，笑的眼尾发红，“你，我，裴狗，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这个是变不了的。”
说完，孙郁景就走了。
顾霆烨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从兜里又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又烦躁的掐灭，起身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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