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觉得扎心了！
林欢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犹如芒刺在背，她猛的回过头。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坐着轮椅，脸上覆着一层面具的男人对着林欢语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滚动着轮椅隐入了黑暗中。
林欢语问裴越，“那是谁？”
“我一个远房的二叔，我奶奶那边的亲戚。”
裴越将手中的香槟喝完，又拿了一杯，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反正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以前也没见过，听我爸说是两个多月前突然出现的，认亲的时候出手特别大方，什么名贵的药材都舍得，那个时候我奶奶身体正不好，这个二叔也算是雪中送炭吧，所以我们家人还挺感激这个二叔的。”
林欢语点了点头，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脸受伤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吧，要不是脸受伤了，谁大夏天的捂个那玩意，多难受！”
裴越嘿嘿傻乐，“还不如戴个口罩，纯棉的，透气一点，这个破面具除了看着装逼一点，好像没啥用处！”
“没人看见过他的脸？”
林欢语完全是好奇。
裴越摇头，“没，我爸说二叔来的时候就这样，轮椅面具不离身，人特高冷，身残志坚，不需要别人伺候，凡事都是亲力亲为，也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只有我奶奶出事的时候才会见到他，平时连影子都见不到，也不知道晚上睡觉摘不摘面具，要是脸上有伤再捂个面具，也不怕伤口溃脓，啧，搞不明白。”
裴越又喝了一杯香槟，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脸有点发红。
“不说二叔了，嗝~说点别的！”
裴越打了个酒嗝，视线又开始往外飘，结果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又端了一杯香槟，就跟喝水一样，大口大口的往下咽，眼神有点迷茫，有点发苦。
“怎么了？”
顾霆烨知道林欢语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视线往角落看了一眼，可惜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看到。
林欢语摇了摇头，“没事。”
裴越已经数不清喝了第多少杯了，又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用肩膀碰了碰顾霆烨的肩膀，一凑近满身都是酒味。
顾霆烨嫌弃的拧了拧眉，“喝了多少？”
裴越伸出了五根手指，迷茫的看了看，又伸出了五根手指，最后找不到手指可凑了，嘿嘿傻笑了几声，吧唧了几下嘴，“不知道，反正，反正我没醉！”
“你别看我脸红，其实我就是喝酒看上脸，不像你和孙……孙子，你们俩喝完跟个没事人一样，但酒醒之后上头……”
裴越笑的不行，“上次孙子和我形容你喝醉之后有多傻，当时我不信，要知道咱们哥三个喝酒，属你最能喝，每次都是我和孙子出洋相，被你看到，孙子后悔的牙疼，说自己当时就应该给你拿手机录下来，哈哈哈哈……”
裴越一边说一边笑，笑到最后咳嗽了几声，又搓了几下脸，不笑了。
将手中的空酒杯换了一杯满的，轻轻抿了一口，满嘴都是苦涩。
“我们兄弟三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凑在一起喝酒了。”
裴越声音有点低，有种自言自语的感觉，“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林欢语和顾霆烨对视了一眼。
裴越又抿了一口酒，状似不在意的问：“孙子……没来是吧？”
顾霆烨恩了一声，“他有事脱不开身，礼物托我带过来了。”
裴越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以前咱们三个聚的时候，都是烨哥你忙，现在你不忙了，他又忙了，你们怎么都那么忙啊，在忙什么啊？也说出来让我听听……”
顾霆烨看了他一眼，“你喝多了。”
“没，不是说了吗，这才哪到哪！”裴越摆手，“我现在是真的练出来了，再跟你和孙子比，肯定不能输了！”
说着，裴越将手里的酒喝完，又去拿新的，被顾霆烨拦了一下，手中的空酒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下，摔碎了。
裴越眼圈蓦地红了，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喃喃道：“碎了，碎了好啊，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裴越抹了一把脸，盯着顾霆烨看了一会，干脆直接开了一瓶，砰的一声放在了顾霆烨跟前，“哥们现在心情不太好，是兄弟的就别问原因，和兄弟走一个，让兄弟痛快痛快！”
顾霆烨没接。
裴越这次真的要哭了，“烨哥……”
“烨哥我试过了，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我不听不看不闻不问，一个人跑去部队，每天加训出任务，累的跟死狗一样，可是我还是忘不了她啊，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裴越像个孩子一样捂脸蹲在地下，“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岁岁已经嫁给孙子了，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孙子还是我兄弟，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好想她……”
“裴越……喜欢岁岁？”
林欢语差点失声。
只要缕清了这一条线头，所有的过往仿佛都有迹可循。
怪不得裴越那么喜欢往岁岁跟前凑，怪不得岁岁出事，裴越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怪不得在岁岁和孙郁景结婚之后，裴越突然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顾霆烨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翻滚着的情绪。
幸好他们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的想要一探究竟，对上顾霆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吓跑了。
以至于裴越哭了个痛快，也没人敢过来打扰。
裴越用力的揩了揩鼻涕，后知后觉有点丢人，“哎，烨哥，小嫂子，咱们商量一下啊，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得全都忘了，要不然我这张脸是真的没地方放了。”
哭了一场，胸口感觉没那么堵的慌了。
裴越也知道自己酒量，没为难自己，拿了个空酒杯在手里转着玩，“孙子有工作忙不来就不来，小嫂子你怎么不带着岁岁和年年过来，你只要跟年年那臭小子说这里有他爱吃的东西，他保证欢欢喜喜的就过来了，年年一来，岁岁肯定就跟着来了。”
他揉了揉鼻子，“就算不能在一起，让我再多看几眼解解馋也行啊。”
林欢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攥着果汁杯子的手指骨都泛着青白。
裴越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才发现气氛有些凝重，愣怔了一下，“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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