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郁景也没催。
两个人隔着电话，谁都没先开口。
好一会，顾霆烨将手中的烟蒂撵灭，低声问：“你真的喜欢余岁吗？”
“恩？”
孙郁景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边的香烟颤了颤，他拿出来，弹了一下烟灰，笑的直咳嗽，“咳咳，我还从来没听过烨哥问过这么幼稚的问题。”
“我喜欢岁岁吗？当然啊，肯定喜欢，不，或者说已经不能定义为喜欢，我爱她，我爱岁岁，所以才会和她结婚。”
他眯了眯眼，又说：“我之前什么样的人烨哥你也清楚，虽不能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也绝对没做过太出格的事，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玩过就散，但对岁岁，我是百分之百的动了真心的。”
顾霆烨其实不太想管兄弟之间的这些烂事，但因为其中牵涉到了林欢语，一边是自己多年来情同手足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就很难两全，也没这好事。
“爱一个人是对她好，而不是伤害。”
孙郁景这次笑的更大声了，“哎，烨哥你这是转情感导师了？再往前数一年，我都绝对想象不到有一天这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顾霆烨又摸了一根烟，烟盒已经空了，明明之前已经要戒了，这几天却倒抽的频繁了。
“收手吧。”
他将空瘪了的烟盒揉了揉，准确无误的扔进一侧的垃圾桶，咔哒一声点燃了最后一根香烟。
孙郁景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抽了一口烟，将带着火星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又往里浇了一杯水，火星刺啦一声，冒出一缕烟，闪了一下，熄灭了。
他肯定的问：“都知道了？”
顾霆烨没说话。
孙郁景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烨哥，就是厉害。”
他语重心长道：“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倒不是我不想，而是身处泥潭，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不是你想拔足脱身就可以脱身的。”
顾霆烨说：“我帮你。”
孙郁景就笑，“你怎么帮我？”
话音刚落，孙郁景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孙郁景看了一眼来电，将顾霆烨的电话远离了一点，直接接通。
“九道瞿交易地点被爆，上游渠道被渗透，警方已经抓获了老k，货全丢了，我们完了……”
电话那头夹杂着警笛的声音，车子飞速略过带起的风声，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砰的一声，电话嘟嘟就挂断了。
孙郁景呼吸急促，面部肌肉抖动了几下，猛的想起了什么，对顾霆烨说：“你做的？”
他咬牙，几乎用的是气音，“烨哥，你这是在帮我还是想要逼死我？”
“我说过的，孙子，收手吧。”
孙郁景一脚踹翻了办公桌，桌子上的东西一下子洒了满地，他眼睛通红，攥着手机的手青筋鼓起，“那么我也说过，晚了，已经晚了烨哥！”
他在办公室来回走着，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想要撞笼子的雄狮。
“烨哥，算我求你了烨哥，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别再多管闲事了行吗？”
“上面空降，我被一把火烧的停职查看，如果再爆出来我利用职务之便贩卖*品，你想过我什么下场吗？”
顾霆烨将烟蒂撵灭，一说话口中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他垂着眸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你在做这些之前，替自己考虑过吗？”
“孙子，你该不是忘了，当初孙叔叔是怎么死的了吧？所以你还是想要步他的后尘吗？”
孙郁景眸光一变，反驳道：“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沾过这些东西！”
“但是你让余岁沾了。”顾霆烨说：“余岁是你的妻子！”
孙郁景眸光闪烁，“我一开始没想让她沾，是她自己心性不坚定，我提醒过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她自己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她。”
“烨哥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的路已经被断了，以后不会再有货了，我也向你保证，不再联系那些人，岁岁的瘾有小嫂子帮忙治疗，我不会再给她提供药品，她意志坚定，肯定能扛过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行吗？咱们以后谁都不在提了……”
“孙郁景！”
顾霆烨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孙郁景的名字。
孙郁景身体一绷，整个人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要笑不笑的牵扯了一下唇角，“在，我在呢，烨哥你说。”
“去自首！”
顾霆烨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除了贩卖药品的事，还有余年……”
“你……烨哥……”
孙郁景差点失声，“所以你连余年的事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在炸我，烨哥，你想骗我去自首？年年就是失踪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余年死了！你亲手杀了他！杀了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
“证据呢？”孙郁景笑，“证据呢烨哥，没有证据谁信？”
监控录像是他让余岁毁的，他相信余岁不会让他失望。
没有证据，一切就都是空谈！
顾霆烨好像第一次认识孙郁景，那么陌生，“孙子，你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孙郁景现在已经确认顾霆烨拿不住证据，慌乱的心逐渐的回归平静，一边给手下发信息询问那边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顾霆烨，“你也变了烨哥，不光是我，大家都变了，人都会变的，不是你说的吗？我们……都长大了！”
收到手下的消息，老k被审讯的时候，毒瘾发作，最后没扛过去，不明原因死亡。
孙郁景眼底闪过一抹疯狂，“这下子，是真的什么都干净了。”
没人再会找到他的身上，他孙郁景彻底的摘出来了！
“烨哥，谢谢你帮我。”孙郁景说：“真的很感谢你把我从泥潭你拉出来，不过人间太美好了，我还是不太喜欢黑暗的铁窗，所以余年的事……我大概真的帮不了你了。”
孙郁景叹息了一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霆烨盯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哎，烨哥？”
裴越从病房里出来，对着顾霆烨的方向大力的挥了挥手，连窜带跳的跑了过来，脸上还洋溢着喜气，“你竟然在这偷着一个人吸烟，不怕被我小嫂子发现啊？胆肥了啊？”
顾霆烨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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