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安平帝听完脸都绿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方凝初跟他玩这一出。
看地上跪着的那个就是方凝初宫里的，他一脚踹过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吓得哆哆嗦嗦，俯在地上回话：“奴婢是近身服伺娘娘的，凝妃娘娘月信一直不大准，奴婢就特别关注着，日子久了发现不对劲，娘娘好像在吃什么药，至于什么药我们也不知道，但每次只要陛下在咱们宫里安置，第二日娘娘总是没什么胃口，而且太医开的那些补药我不止一次偷偷看见娘娘倒在了花瓶里，娘娘的床榻是不让人碰的，有一回我去帮她加被子还被她骂了一通，这次懿妃娘娘出事，果然就在床榻下面发现了暗格，里面，里面好些药丸，太医说是避子药。”
陆如雪不阴不阳补了一句：“莫非这凝妃真是自己吃？哎呀陛下，臣妾莫不是错怪了她，可她那日为什么又要推我呢？难道她不想要孩子，也不准这后宫所有嫔妃怀陛下的龙嗣吗？她好狠毒的心肠啊~”
陈太后听不下去了：“她这么做是为何啊？”
这宫里哪个女人不想生个皇子傍身，哪怕是个公主，也好歹有个依靠，这方凝初只怕是疯了不成，多少人暗地里嫉妒她得了恩宠，她竟然吃避子药。
安平帝显然已经坐不住了：“云韶府那边的人呢？不是说药是云韶府的人给的？”
地上一个内务府的宫人回话：“抓到那两个小丫头的时候，他们就咬舌自尽了。”
萧怀征插了一句：“那就是死无对证了，你们怎么知道是云韶府那边给的药？”
“王爷您有所不知，凝妃娘娘就是云韶府出来的舞姬，她在宫里除了云韶府，不跟任何人往来，避子药避子汤在太医院都是严格把控，皆有出处记录，除了云韶府，不可能有其他人。”
说话的是分管云韶府的老嬷嬷，说完还用手臂支了支冯老太医，老太医回话：“这类药在太医院确是严格把控，没有陛下、太后或皇后娘娘的旨意，臣等不敢拿给任何一个妃嫔服用。”
“现在是树倒猢狲散呗，皇兄，定人罪还要听人辩解之后再定吧，要不您把凝妃叫来对峙，听听她怎么说？”
陆如雪冷笑了一声：“王爷，您什么时候对后宫之事也如此有兴致了？武陵王府我记得如今也不过才一位正妃，等王爷娶了侧妃纳了美人再来帮陛下出主意也不迟。”
要说陆如雪如今最讨厌的人，恐怕就是萧怀征和苏辞，特别是苏辞，她恨得牙痒痒。
安平帝听见武陵王妃更觉刺耳，苏辞的人现在还没找到，萧怀征还跑这儿来看热闹。
天子的后宫之事，有他一个亲王什么事，他自己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安平帝一脸嫌弃：“既是进宫看母后，看完就去偏殿候着，朕一会找你问话。”
萧怀征挑挑眉，不吭声了。
安平帝旁边的宫人葛公公站了出来：“王爷，奴婢送您出去。”
萧怀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太后一眼，努努嘴出去了。
去偏殿的路上，葛公公一直跟在后面，萧怀征扭头低声问：“你是谁的人？”
这位葛公公在御前有几年了，不算很得宠，也不算起眼，萧怀征印象中几个御前伺候的，数他话最少，按理说那种情况下他不会主动站出来，但他就是站出来了。
说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虽低着头，但手指轻微地点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萧怀征注意到了，他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对劲。
葛公公快走一步，躬身在萧怀征身侧沉声道：“还请武陵王救救凝妃。”
“你是沧溟的人？”萧怀征一下就猜到了：“我去，你竟然是沧溟的人，这个沧溟到底在宫里埋了多少人？”
葛公公压低嗓子道：“凝妃如今被关在地牢，地牢由李统领负责，云韶府两个联络人已死，消息递不出去，若小王爷真心爱顾小王妃，请帮忙带句话，让她顾及凝妃对组织一片忠心，还望想法子救她出去。”
说完葛公公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不再说话。
萧怀征回头看他：“真是服了，你怎么不让沧溟去救，这个时候知道找小王妃了？我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他。”
陈太后毕竟在后宫待了一辈子，女人之间争宠的伎俩安平帝或许没那么清楚，但她心里门清。
安平帝的后宫安稳了这么多年，那是因为陆芳书的宽厚，虽偶尔也有些怨恨，无非责罚几句，抄抄经罚半月一月的月银也就罢了，她不会把人往死里逼，是个心肠柔软的。
而这个陆如雪，显然跟她长姐不同，这一系列的事情现在想来，一环扣一环，太多巧合，陈太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泛起嫌恶。
但搜出的这些避子药又确确实实摆在眼前，这药，不大可能是嫁祸给方凝初的。
方凝初专宠那么长时间一直不怀孕，想必就是这些药导致的。
就算陆如雪的落胎不是方凝初所为，就光是这些避子药，她也活不成了。
陆如雪这一招可能比方凝初撞她一下导致落胎更让安平帝不能容忍，他这个大儿子他了解，方凝初服用避子药对他是一种羞辱，他贵为天子，不可能容得下这种背叛。
这后宫，只怕将来没有安稳之日了。
陈太后觉得自己或许她真的老了，管不了了，陆家如今如日中天，安平帝亲厚陆家而故意冷淡萧文璟，眼下只怕萧文璟也未必会站在他那边，朝局复杂，后宫无主，母子离心，她就是有心想管，安平帝也未必就会让她管。
陈太后起身，对安平帝说：“陛下，这后宫之事繁琐，正如你所说，哀家老了，如今后位空悬，你自己定夺吧。”
安平帝怒不可遏：“来人，让李钰给方凝初用刑，给我狠狠地打，我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永盛帝的事情还悬而未决，自己后院又出了这样的事，一个两个都在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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