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108章 夜袭糖坊智破局

月上柳梢头时,苏禾蹲在糖坊后檐下,手指蹭过墙根新培的土。

白日里小七说看见两个外乡人蹲在篱笆外啃煎饼,眼神总往晒糖的竹匾上飘,她便让阿弟苏稷带着几个帮工连夜在墙根埋下半尺长的青竹桩——尖头朝上,用松针盖着,夜里摸黑翻墙的人若踩不准落脚处,保准扎得他鬼哭狼嚎。

“阿姐,灶上的余火灭了。”苏荞抱着个陶瓮从门里探出头,发辫上沾着糖渣,“王阿婆说今夜里要把新收的甘蔗渣全搬进屋,明早要试新法子熬糖霜呢。”

苏禾拍拍手站起身,月光落在她沾着糖渍的围裙上,泛着淡金色。

她望着院角那口老井,井边晾着的竹筛里还剩半筛红糖粒,白天被孩童们抢得只剩星星点点。

陈三爷的糖坊在镇东头开了二十年,从前总说“安丰的糖甜不甜,陈记的秤杆说了算”,可今日她的糖饼才摆出去半个时辰,陈记的铺子里就只剩几个老主顾在挑拣——那些人捏着糖块咬一口,又偷偷往她这儿瞄。

“阿姐?”苏荞拽她袖子,“小七哥说后半夜他守第一班,林先生说要帮他磨哨子。”

“林先生”三个字让苏禾的嘴角轻扯了下。

那书生白日里算定金时,算盘珠子拨得比她还响,偏生夜里又捧着一张画满箭头的纸——说是“糖坊防卫图”,哪面墙矮、哪道篱笆松、哪棵树能藏人,标得比县学先生的课本来得仔细。

她当时看了直笑:“你这是要考武举么?”他却低头用炭笔在“后门”两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防人之心,总要比害人之心多三分。”

二更梆子响过三遍时,糖坊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苏禾从草席上弹起来,腰间的铜哨还没摸稳,就听见院外“咔嚓”一声——像是竹枝折断,又像是人闷哼。

她赤着脚冲出门,正撞见小七从柴房里窜出来,手里的铜哨吹得刺耳:“东边墙!踩陷阱了!”

月光被云遮住一半,墙根处影影绰绰倒着个人,抱着脚直打滚。

另一个人骂骂咧咧去拉他,结果自己也“哎呦”一声跪了——显然也踩上了竹桩。

苏禾一眼看见他们腰间别着的火折子,心下大寒:这些人不是来偷糖的,是来放火的!

“王阿婆!关灶门!”她扯着嗓子喊,转头对苏荞说,“带阿弟去地窖!”小丫头咬着唇点头,拽着苏稷的手往屋角跑,裙角扫过门槛上的铜盆——那是他们白天装满的沙土,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泼沙!”苏禾抄起门边的木锨,朝翻墙的两人扬去。

沙土迷了眼,那两人抱头后退,其中一个挥着短刀乱砍:“奶奶的,老子砍死你——”

“住手!”林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禾转头,见他提着根顶门杠从西角绕过来,月光照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你们可知这是苏记糖坊?里正前日刚贴了告示,夜闯民宅者——”

“少废话!”拿刀的汉子突然扑过来,林砚的顶门杠横挡,“咔”地磕开刀刃。

苏禾趁机冲过去,抄起脚边的糖瓮砸向那汉子的腿。

瓮里的糖粒哗啦啦撒了一地,汉子被绊得踉跄,正好撞在小七怀里。

小七早候在那儿,胳膊肘往他后颈一压,那汉子立刻瘫软如泥。

剩下那个抱脚的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往墙根挪。

苏禾刚要追,林砚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冲那汉子的背影努努嘴。

她会意——这时候抓活口不如放个“信鸽”,陈三爷派来的人,总得留个回去报信的。

天刚蒙蒙亮时,里正的枣红马就踏碎了糖坊的晨雾。

苏禾站在院中央,脚边堆着带血的竹桩、被踩碎的火折子,还有那把短刀——刀刃上沾着林砚顶门杠的木屑。

“陈记的周福?”里正捏着苏禾递来的布片,上面绣着个“陈”字,“这是陈三爷家的标记。”

“昨夜跑了个瘦子,”小七揉着被抓红的胳膊,“我瞅见他腰牌了,是陈记糖坊的帮工。”

王阿婆蹲在墙根,拨拉着被踩烂的甘蔗渣:“里正您瞧,这些人连灶下的柴火都泼了水,分明是要烧了咱的糖坊——要不是小七提前埋了桩子,这会子怕连房梁都塌了。”

里正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陈三爷请乡老喝酒的帖子他也收了,原想着不过是生意人拉拢关系,谁曾想竟动起了歪脑筋。

他翻着苏禾递来的“破坏者名单”——是林砚连夜记的,连每个人身上的补丁位置都写得清楚,末了还附了句“可查陈记糖坊今日缺了几个帮工”。

“走!”里正把布片往袖里一塞,“带本官去陈记。”

陈三爷的糖坊前,红漆门板被拍得山响。

苏禾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陈三爷揉着眼睛出来,见是里正,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就僵住了——直到他看见自家帮工被小七揪着衣领拽出来,看见那把带血的短刀,看见墙根下带“陈”字的布片。

“苏娘子,是老朽管教不严。”陈三爷的胡子抖得像筛糠,“这几个混账东西,我定要送官法办!糖坊的损失,我赔!十倍赔!”

人群里有人嗤笑:“陈三爷的糖甜不甜我不知道,这道歉的话倒是比蜜糖还黏。”

苏禾垂眼望着自己沾着糖渍的手。

昨日这里还挤着买糖的人,今日就挤着看陈三爷出丑的人。

她摸了摸袖中那张“糖坊扩建图”——是林砚用旧书纸画的,新灶的位置、晒糖的场地、学徒的宿舍,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三爷的心意,苏某领了。”她抬头时,眼里映着初升的太阳,“只是苏记糖坊明日要招学徒,还望镇里的叔伯婶子帮着搭个话——咱们安丰的糖,总不能只甜陈记一家的秤杆。”

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陈三爷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最后只能干笑着应下。

苏荞拽着她的袖子蹦跳:“阿姐阿姐,刚才王阿婆说要教我熬糖霜!”苏稷捧着个糖饼跑过来:“阿姐你尝,这是我偷偷留的,可甜了!”

林砚站在廊下,望着苏禾被阳光镀亮的发顶,手里的“防卫图”被风掀起一角。

图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庆历三年,苏记糖坊立。”他低头用指尖抹了抹那行字,像是要把它刻进纸里。

午后,糖坊的布招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苏禾正往“招徒”的红纸上贴最后一颗浆糊,就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

“苏娘子!”县上的税吏甩着马鞭停在门前,官服上的补子被太阳晒得发亮,“县尊说今年的农税要提前核计,你这糖坊……可得仔细报上数目。”

苏禾抬头,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望着税吏腰间的铜印,又望了望糖坊里正在搬新灶的帮工,突然笑了。

“好,”她应得利落,“请官爷里边坐。茶是新沏的,糖是刚熬的——咱们慢慢算。”

风卷着糖香掠过屋檐,掠过青石板路,掠过更远的地方。

苏禾望着税吏走进门的背影,袖中那张商路图被攥得发皱——杭州的标记还在,可更北边的线条,正随着风,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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