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三人在原地歇了半个时辰，热水下肚，吃了点东西，人都活络起来。
重新上马赶路，在日落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了乌城的城墙。
北族乌城是都城，但他们的城墙很简陋，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外围还挖了一条护城河。
但这个规模，在夏国的京城来说，实在是个小地方。
谢恒知三人到了城门口，就有人拦住了。
“你们是哪里人？”
萧暮也用北族的话说了几句，又介绍了谢恒知和张海铃。
守城卫听了口音是对的，又看了身份路引，就放行了。
谢恒知和张海铃都保持安静，跟着萧暮也进城，而后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进了房间，萧暮也还去窗边看了是否有人，看到下方有人徘徊。
“你……”
“我会北地语言，放心吧。”张海铃说道。
谢恒知就说：“那只有我不会。”
萧暮也突然就笑了，抬手在她的鼻子上抚了抚：“所以我跟守城卫说，你是哑巴。”
谢恒知乐了。
张海铃笑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你只要不开口就行。”
谢恒知抬手轻轻拍了拍嘴巴：“我是哑巴。”
在客栈里歇息，谢恒知还在窗边打量整个乌城的建筑，发现跟京城真是区别太大了。
房子小小的，门窗也是小小的，一眼看去几乎封闭。
但整体的格局还是跟夏国的屋舍相似，环绕的立体四方型。
张海铃告诉她：“百年前北族的可不是这样的屋舍，后来慢慢改变的，他们在这里定居了很久，都是用茅草，动物皮具来做屋舍。后来有北族商人到了夏国，学到了如何建造这样稳定而保暖的屋舍，便回北地告诉了当时的北族王。得以统一修建。”
就是因为那个商人，北族才会有都城，才会有村落城镇，以前可没有。
“以前叫部落。”
谢恒知：“算是改善了？”
“算是，其实北族的物资算不上差，他们有的，夏国也需要。比如他们的畜牧，动物皮毛，海产。”
萧暮也告诉谢恒知：“北族靠海的地方，最出名的便是珍珠。”
左右算起来，北族算不上很艰难，他们吃的大多都是肉，缺乏的最多的，是蔬果，谷物。
谢恒知听了好一会儿科普，萧暮也看时间差不多，便去买饭。
客栈的饭食很简单，一大锅熬煮的热羊汤肉，一箩筐的粟饼。
谢恒知尝了一口羊汤，觉得好喝，羊肉也不擅，而粟饼泡了羊汤更是美味。
“他们的食物不难吃。”
“香料的问题，以前还是难吃的。”张海铃笑了笑。
北族的商人，带了不少中原地区的好东西，改善了北族人民的生活。
吃饱喝足，不着急办事。
三人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谢恒知缩在萧暮也的怀里睡觉，脚都是冰冷的。
萧暮也烧了汤婆子，包上布放在她的脚边，慢慢的才暖和起来。
一夜过去，完全缩在虎皮被褥里的谢恒知甚至不想起床，冷意如针似的扎人。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起来把鞋子穿好，套好两件厚厚的袄子。
萧暮也从外面进来，端了一碗羊汤和粟饼。
谢恒知吃着，问：“海玲姐呢？”
“她出去了，要晚些回来。”萧暮也坐在旁边陪她吃，说道：“一会儿带你熟悉这里，今晚我要去一趟北族王宫。”
谢恒知点了点头。
“我也去。”
萧暮也嗯了声。
谢恒知此来的目的有一个，找到公孙家的其他人，能带回去就带回去，不能就地处决了，至于公孙念惜。
她给安库生了孩子，必然不会离开了，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但她答应了胡氏，要留着她一条性命，不杀她还要保着她，可不容易。
萧暮也：“她起不了风浪，若是安库有心南下，杀了便是。没了安库，公孙念惜的处境就艰难了。”
又说：“这事，我可以跟她谈。”
谢恒知想了想：“若是今晚见到她，我跟她谈。”
萧暮也觉得也好。
白日，两人去了一趟外面。
天气放晴，大大的太阳落在身上，对谢恒知来说却没感觉到多少暖意。
冷！
两人走了一会儿，看到路上有孩子在堆雪人。
谢恒知看了看，心里有些想月牙和星星了。
萧暮也：“那边就是王宫。”
谢恒知没搭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王宫的边上，才发现王宫的宫墙也只是用石头堆砌，黄土夯实，不高，可以说一个纵身跳跃就能上墙。
没有绕着王宫的宫墙走，两人往另外一个地方去。
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谢恒知只露出一双眼睛，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萧暮也亦是如此。
在回去的路上，谢恒知发现小孩穿的衣服不多，头上戴着帽子，整张脸露在外面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谢恒知看到这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有些惊讶，看向萧暮也。
萧暮也对她摇了摇头，没解释。
回到客栈之后，萧暮也才说。
“那是圣童。”
谢恒知疑惑：“什么圣童？”
萧暮也：“在北族有圣童，眸色极浅，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鬼，比如妖。圣童由王室负责抚养，过了十四岁之后，圣童就会被拿来献祭山神。”
谢恒知：“……”
所以，哪个浅色眸子的孩童，活不过十四岁。
萧暮也：“也有能活的，比如被王室看中。”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吃人的方法，谢恒知说不出什么滋味，只知道人和人之间永远都是有差距的。
在客栈坐了会儿，张海铃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南宫雪进了王宫。”
“南宫雪是谁？”谢恒知问。
“南宫青的妹妹，她应该是知道如何制药，所以是在投靠安库和公孙念惜。”张海铃知道谢恒知来这边做什么，她问了一句：“如果公孙念惜知道了，你还会保她吗？”
谢恒知没有犹豫的摇头：“不会。”
公孙念惜的一条命跟张氏全族的命，她还是拎得清的，对胡氏的承诺，在数百条人命跟前，她选择后者。
况且，公孙念惜本就死不足惜了，杀她本就是必然。
张海铃勾了勾唇，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谢恒知会毫不犹豫选择她的。
是夜，三人换装摸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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