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并不慌乱，对脖子上的剑也没有惧意。
他抬起头来，露出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脸，没有遮盖的那只眼睛狭长上挑，眼尾似有风情。
华阳长公主把佩剑丢开，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似乎是从银色面具的边缘看到了些痕迹，嫌恶的撇开。
“好好的一张脸，可惜了！”她说道。
方生垂眸掩去眼底的异色说道：“不过是一张无用的面皮。”
华阳长公主哼了声，又念及当年是他从火中将她救出，她收回戾色坐下。
“当真能杀了陈开？”
方生握起茶壶，给华阳长公主添了茶：“殿下当真要杀他吗？”
华阳长公主想了想，还是摇头，她知道一个御史大夫被害身亡，会引发多大的事情。她如今本就因为南宫府受了牵连，很不被待见了。
这个时候，要低调些。
方生有些讶异的看了眼华阳长公主，又垂眸：“殿下所想不错，如今若是杀了陈开，只会让陛下认为，殿下您不服。如此，便是违逆先帝之遗嘱，也是要收回您的封号和岁禄，得不偿失。”
华阳长公主默了默：“可如此忍气吞声，又非是本宫的性格。”
方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且忍一忍无妨，大事若成了，殿下您便是将他剁成肉糜，喂狗喂狼都随意。”
华阳长公主慢慢被安抚了。
如今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若是南宫擎被定了罪死了，她还要再做打算。
——
南宫玉被关押在公主府不得外出，而南宫府这里，查抄之后，女眷被关在府里不得离开，男眷都抓捕入狱。
南宫玉的父亲，南宫老太爷是南宫擎的长兄，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南宫擎对这个长兄如父亲一样看待。
“阿四啊，孝儿真的死了？”南宫会哭问。
南宫擎点头，编了个谎话说：“阿孝那日在后花园行凶，差点伤了长公主，这才丢了性命。”
南宫会也是知道自己的老来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闻言深信不疑，却也悲伤过度，一口气没提上去。
“哥，哥！”南宫擎扶着他。
南宫会：“阿四，孝儿没了，玉儿，玉儿你一定要护着他，哥求你。”
南宫擎：“……”
他终究点了头，答应了。
——
南宫会在牢里咽气，同一时间，大理寺这边也查证南宫擎这十多年所做的事情，下印子钱，谋财害命不说，还有他从外地贩卖小儿回来，送去武安侯府供武安侯食用的证据。
此证据一出，南宫擎完了。
罪证并着南宫府的所有家产送到宫中，梁帝看过之后，便让大理寺按罪行判决。
南宫擎三日后问斩，其余男丁流放边城，家产充公，女眷打入教坊司充作官妓。
消息很快传开，也到了华阳长公主府。
华阳长公主没去看南宫玉，对她来说，南宫玉是少女时期的惊鸿一瞥，是一见钟情，纵使之前再怎么觉得他窝囊不如南宫擎。还因为他无法生育，可说到底有一份感情在。
华阳长公主对方生道：“保下驸马，暂时别把消息告诉他。”
方生应是。
除了书房，方生去了驸马的别院。
进入院子，方生看着南宫玉呆愣坐在廊下，席地而坐，一点也没有以前那清冷如玉的模样。
方生心里开怀，走到面前说：“长公主殿下让我告诉你，近些日子，你就别想回南宫府了，在长公主府安生住着。长公主殿下仁厚，不会亏待你的。”
南宫玉抬头看他，突然大叫一声：“你什么意思？”
“只是传话而已，我能有什么意思？”方生说完扭头就走。
南宫玉不愚蠢，他当年能高中探花，不单单是因为一张脸，而是因为他足够聪慧。
可惜被长公主看上，做了驸马之后，他只剩下讨好女人，涂脂抹粉那一套。
一个再怎么聪明的脑子，只要长时间不用也就废掉了，但脑子再荒废，一些话里的意思他也能听得明白。
南宫玉看着方生离开的背影，起身咬牙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是不是你们故意的？方生，你这个贱人，你是想要我死对不对？”
当年方生是华阳长公主第一个面首，南宫玉那是跟华阳长公主恩爱数年，因为一直没怀孕，第一次生了矛盾后，华阳长公主就接了方生这个人回来，养在公主府里。
南宫玉只是驸马，他便是连伺候长公主，也需要长公主允肯才行。
方生生得很貌美，南宫玉察觉到了危机，便想要铲除方生。
后来，南宫擎来了，还是南宫玉默许的。
华阳长公主要了南宫擎，没多久后顺利有孕。
但方生的宠爱一直没有减少，于是乎，叔侄二人便设计一出戏码，计划成功了。
但也出了些许意外，失火的时候，长公主正巧就在屋里。
南宫玉和方生都保护长公主，南宫玉没事，方生毁容。
方生恨南宫府，恨他和南宫擎。
方生脚步一顿，而后继续往外走去。
——
南宫府的女眷，大部分都被送去教坊司，小部分有气节的，则服毒或是上吊自尽了。
这一日，谢安到了半下午才过来，告诉谢恒知一个消息。
“南宫微雨和孙氏平安离京，她们并未受到牵连，太子殿下还派了人护送她们会孙氏娘家，另给了一笔银钱傍身。”
谢恒知点点头：“太子殿下仁厚。”
谢安又说了长公主府那边和南宫府的事情，自尽的女眷都被安葬了。
长公主府没有任何消息，一直府门禁闭，可见是不敢再生事。
“她能安生一段时间也好，长公主府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突然，她想到一个事情，问谢安。
谢安摇头：“并不清楚，二皇子殿下近日也是一直都在宫中，安分守己得很，太子殿下说连坤宁宫都不去了。”
二皇子的母妃德妃是公孙家的女眷，公孙府没了之后，她的位份也降了，不是妃位。
谢安：“二皇子腿伤固然如今休养得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据说是跑动不得了，跑起来便能看得出跛脚。如此残疾，是没了争的权利。”
夏国如今正是鼎盛，太子又极其出色，太子的生母是皇后，与梁帝伉俪情深，没有哪个傻子会认为，二皇子梁涵有跟太子一争的能力。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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