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道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谢呈礼慢慢的睁开眼，只是一道光，也不足以让他适应。
他抬手挡住眼睛，几秒之后，才适应。
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脑海里陡然间闪过一下细碎的画面，但是都太朦胧，很不真实。
他坐起身，努力去回忆，头痛欲裂也让他再想不起更多的画面。
但他还是有所担心，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衣物都在地上。
弯腰去捡的时候，却在地毯上发现了一只耳环。
那好像是姜江昨晚戴过的那一只，是他有一回国外出差给她戴回来的。可除了这些，似乎也寻不到任何姜江的痕迹。
他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立刻先去冲了个澡。
他自己并不能看到自己的背部，后颈往下，几道抓痕。
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谢呈礼才到了姜江卧室门口敲门。
他一贯自律，尚且宿醉到现在才醒。姜江那个酒量，说不定现在还没醒。
也不知道她昨晚吐了没有，有没有难受？让佣人都放了假，他自己却醉的不省人事，放了姜江一个人，实在是不该。
后悔之际，发现房间里一直没有回应。
“江江，我进来了。”他保持礼数，开门之前打了招呼。
拧了门把手，打开门，发现卧室床上空空如也。
已经起来了？
他过去摸了一下床，一点温度都没有，还是起来有些时间了。
谢呈礼正要转过身，却发现床上还放着东西。
一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一个文件袋。
袋子打开，是他昨晚交给姜江的东西。
她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
他随即又打开精致的礼盒，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一件白衬衫。
他看一眼就确定，这一定是姜江亲自缝制的。
那一件白衬衫被毁了，她一直在叮嘱他不要再碰，不遗余力又做了一件。
他摸着柔软度，看着针脚，好像比一件好多了。
姜江一贯聪明，一回生二回熟就体现出来了。
只是唇角一个弧度突然停住，他一边拿了电话，要给姜江拨电话，一边快步朝楼下走去。
桂嫂正在看着人打扫卫生。
他们按照吩咐早上六点回来，餐厅和厨房都需要好好打扫。尤其是餐厅，姜江和谢呈礼喝的太多，说是杯盘狼藉不过分。
“先生，你醒啦？小姐怎么突然就走了？”桂嫂过来，像是已经调整好情绪，此刻见到谢呈礼，又有些绷不住。
他的手没来得及点上拨通健，皱了皱眉，“谁走了？”
问得太傻，桂嫂明明刚才已经说了。
“小姐。她半小时前已经提着行李箱走了。吃了早餐，和我道了别，说是要回京市了，叫我照顾好你。这架势，是不再回来了呀。先生，小姐还在读书啊，她还小，怎么就回去了？回到京市能适应吗？那边的人会对她好吗？”
桂嫂情绪绷不住，没意识到自己在谢呈礼跟前说的有点过多了。
谢呈礼抿了抿唇，手机在手中震动起来，他垂眼，身体微颤，以极快的速度接通。
“江江，你走了？”他没料到自己的声音那么低哑。
“四哥，你醒啦。看来我算的时间蛮准的。嗯啊，我已经走了，快到机场了。说好的，四哥不用送我的，所以我就提前走了。四哥，不许来，你答应我的。”
“为什么把那些东西留下了？”
姜江笑了笑，说，“因为用不上吧。毕竟四哥已经对我够好了，你如果是还恩的，爷爷那份恩情早早地就还清了。所以我不应该再问你索要更多。我回去之后，二叔二婶对我不会差的，姜家现在不是还不错嘛，我会过得很好的，四哥不用担心。四哥，你的职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路我该自己走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他养大的小女孩不再需要他了。
谢呈礼不觉得高兴，是失落还是心痛。
他神情克制没有丝毫变化，轻轻嗯了一声。
姜江又说，“衬衫我重新做了一件，希望四哥喜欢。尺寸的话，按照以前的，大小不合适，我也没法改了，四哥将就穿吧。我能为四哥做的太少了，四哥别怪我。”
离开或许是为他能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不怪你，江江，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这种话。”
姜江重重的嗯一声，说，“我就知道四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四哥，那我……”
意识到这个通话即将结束，谢呈礼突然喊她，“江江……”
“四哥，还有什么事吗？”
“昨晚……我喝多了，我的房间里有你一只耳环……”
“啊。”姜江语调十分轻松，说，“谢谢四哥昨晚陪我胡闹，我也是想看看四哥喝醉了是什么样子，四哥不要怪我。不过四哥喝醉了还是很乖的样子，就是我把你扶上楼费了点力气。但四哥很听话，自己脱衣服，乖乖睡觉。那只耳环应该是扶着你的时候不小心扯下来的，我还找了一会儿，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另一只我放在衣帽间了，四哥给它们放一起吧。”
“真是这样吗？”谢呈礼的声音在舌尖打了个滚，忍不住说出口。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别样的期待。
“就是这样啊。”姜江说，“四哥，我到机场了，不和你说了。落地之后，我会和你报个平安的。就是回到京市一切都要重新适应，可能没时间找四哥了。”
“嗯。”
再找不到什么理由阻止这通电话的结束。
姜江挂断了电话。
谢呈礼举着电话，一时间五味杂陈。
几秒钟后，他直接冲出了别墅，命令司机开车送他去机场。
在姜江说过她买了两天后的机票后，谢呈礼就已经轻易查到了她具体的航班信息。
时间尚早，她出发的这么早，是真的连个临走前的道别都没有。
谢呈礼到了机场之后，到了候机大厅，目光扫视一圈，就寻到了那个身影。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卫裤，帽子戴上，像个高中生。
然而谢呈礼就没再上前了。
答应过姜江不送她，便不想被她知道他食言了。
他就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她不会轻易发现他，他却能一直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姜江登机的时间。
她拿着登机牌跟着队伍往前走，快到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呈礼怕被她发现，身体隐了一下。等他等了十几秒再站出来时，已经寻不到那抹身影。
他养大的女孩走了。
谢呈礼拿出手机，犹豫一下，将手机上定位软件删除。
坐在座位上的姜江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帽子摘下来。
她微微抬了脖子的时候，能看到修长脖颈上斑驳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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