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吃一些漂亮饭，高档餐厅的话，我后几天的生活将很有挑战。
“诶呀，我也没什么钱了，咱们就去吃馄饨吧！”
“馄饨！？好吃！可以，走吧走吧！”我笑着回应，“等我下班！”
“好，今天我要吃超级超级多的红油！”林雪笑着离开。
我把小禾和小雨的病例匆匆处理完，就去医院门口等林雪。
林雪说的馄饨店是医院出门左转百米左右的一家小吃店，做馄饨的是一个老大爷。
“大爷，来两碗小碗馄饨！”
“好嘞！美女找地坐啊！”
林雪轻车熟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暮雪啊，我和你说，这馄饨啊，就得吃这种桌子上包浆的！”
我摸了摸桌子，一层滑腻腻，粘粘的触感。
但该说不说，林雪这话是对的。
“明明就是普通的馄饨，但为什么煮出来比别的家好吃呢？”
我疑惑地问道，轻车熟路的把红油，醋拿过来。
“诶，暮雪。”
林雪突然看着我问，眼神十分认真。
“怎…怎么了？”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说，那些孩子的家长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孩子才那么小…”
说着，林雪有一点悲伤。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小禾和小雨的身影，两个瘦弱的小孩。
她们精神问题远比她们肉体的痛苦更加严重。
林雪治好了她们的肉体，但是她们的精神呢？
治疗她们的重担交给了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事情的棘手。
“谁知道呢，我们只是医生，作案人是她们的父母，而且小孩明面上也签署了谅解书，现在连警察也管不了。”
“我们除了尽自己职责治疗孩子，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馄饨端了上来，我拿起醋瓶子一顿猛倒。
“唉…我替孩子感到难过。”
林雪一脸苦闷，拿起红油瓶疯狂添加，那分量让我都眉头紧皱。
“诶，暮雪，我听说天水集团研究出一款记忆转移技术，据说只要在机器躺着，就能交换两个人的记忆。”
“记忆被转移走的人，将什么都不记得。”
林雪吃了一口红油馄饨，香晕了。
“记忆转移？好神奇。”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馄饨汤。
有时候我就想过，那些治不好的病人，本质上她们就是接受不了痛苦的记忆。
要是能让她们把这些忘掉，那她们直接就能出院，重新拥抱美好的人生。
“要真是这样的话，应用在精神科疾病上，一定能治疗好更多的病人。”
我拿出一个馄饨，肉馅放碗中，馄饨皮平铺，沾了点红油。
看上去还算有些食欲。
我一口吃下馄饨皮。
“你怎么又挑食？”林雪皱着眉头问我。
我语塞，我确实不爱吃肉馅。
“就这一个，别的我肯定会吃下去的。”我几乎是求饶般地说道。
“好吧，不过你这个馄饨皮大小，很适合叠一个千纸鹤！”林雪突发奇想。
“千纸鹤？”我惊讶道，“你怎么突然会想到千纸鹤呢？”
“今天下午看见你的抽屉有两个，有点印象。”林雪说着，也打开一个馄饨。
把馄饨皮完整地铺好，接下来，她像是折纸一样，把馄饨皮翻折。
“你这是...？”我皱着眉头，但林雪十分认真，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话。
不过馄饨皮打开后，不成形状。
林雪无奈，抽了一张卫生纸。
“当当当当！”林雪哼哼两声，拿出一个用卫生纸折好的千纸鹤，放在我面前。
我哭笑不得，那千纸鹤太丑了！
上边还沾着红油。
“你这千纸鹤真的好丑，不要糟蹋粮食了，赶快吃了吧。”我摆了摆手，一口吃掉一个馄饨。
“无趣，你不觉得这个像着火的千纸鹤吗？”林雪突然凑近我说道。
“着火的千纸鹤？”我摇了摇头，并不觉得。
“暮雪，你吃完了吗？”一辆车突然停在馄饨店的门口，戴哲摇下车窗。
我和林雪有些惊讶，我忘了戴哲下班会来接我了。
我们的对话被打断。
“抱歉啊林雪，我先走了。”我一脸歉意，然后直接上了车。
“没事你回去吧。”
“诶呀，看你们感情这么好，真羡慕啊。”林雪嘻嘻一笑。
她看了看戴哲：“哪天一起吃个饭？”
戴哲愣了下，看了看我。
我没多想：“好啊，哪天你下厨，我俩来蹭顿饭。”
“哈哈哈。”戴哲哈哈一笑。
“那就说好了，我做饭很好吃的，对吧？”
林雪捂着嘴巴笑道。
戴哲看了我一眼，我正在摆弄手机，思考我的尾款该怎么办。
“嗯。”
戴哲开车离去，我回头看了一眼林雪，林雪挥了挥手，一口吃下馄饨皮叠出来的千纸鹤，红油从嘴角流下。
…
这天科室又送来两个小孩，一个叫小倩，一个叫小雪。
小倩的状况很糟糕，护士把她送来的时候，她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欲。
小雪来了就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我意识到小倩的情况很特殊。
比起无法沟通，这种拒绝沟通的情况更加棘手。
我一时之间头大，林雪也陪我来了。
“暮雪，小倩的情况很特殊，给她做手术的时候，我们用了镇定剂。”
“这个时候镇定剂效果过去了，她变得更加狂暴了。”
我瞪大了眼睛：“她才是一个小孩子啊！你给她用镇定剂，反而会让她更狂暴！”
林雪一脸歉意：“抱歉，小雪。”
“我们只负责治好她的身体，精神…我们管不了。”
“真会给我添麻烦。”我咬了咬牙，看着两只眼睛通红，正在撕咬沙发的小倩。
硬着头皮上吧。
“小倩…”
“别碰我！”小倩嘴巴当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动作剧烈。
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因疼痛而颤抖。
“小倩，不要动，身体会疼的。”
“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们是医生。”
我尽可能地安慰她，效果一般。
“滚！别碰我！”
我一时语塞，无法沟通的精神病人不是没见过，但攻击力这么强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看了看手，刚才被小倩抓到了，血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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