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栓看来了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同志,自己并不认识,一下子结巴住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何文听见小高老师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小高老师的大腿,仰起头笑的一脸灿烂:“老师,怎么是您,这里就是我家。
我姐出事以后,在以前的地方住不下去了,然后,有好心人帮忙,这才搬到这里,
那个好心人还帮我爸妈安排了工作。”
王秀莲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听说是学校老师,立刻换了笑脸。
“那个,老师,快请到屋里坐,
我们正商量着想让孩子上学的事呢,
不知道这个学费一年多少钱啊。”
王秀莲问出来这句话就后悔了,问了也是白问,现在身上背着饥荒,今年是没钱让孩子上学了。
明年缓缓再说吧。
小高老师搂着和自己无比亲密的何文,目光看向对面的王秀莲。
眼窝深陷,特别憔悴,一看就是用精气神苦苦支撑着的。
“何文妈妈,何文爸爸,
这段时间,何文总是去学校门口听课,
这孩子我特别喜欢,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都特别喜欢。
我今天来是通知孩子过去上学。
这是学校集资给她买的衣服还有上学用的东西。
学费啥的,都免了,
明天就直接去我班里。”
何老栓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
王秀莲笑着拉住小高老师的手,
何文一脸不可置信,懵懵的捧着那带着香味的衣服。还有画着红五星的帆布书包。
她不是在做梦吧。
何文做梦总是梦到这种情景,千万不要醒过来,这种感觉太好了。
结果,被王秀莲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小高老师都出发了,
你还不送送。”
何文缓过神来以后。
追出去老远,小高老师已经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一个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她认得,是胡同里最有名的淘气包,就是在小高老师班级里,叫大壮。
“你拦住我做什么。”何文没给他好脸色,因为大壮总是偷着给她拿糖吃。
她吸取姐姐教训,絶対不给男孩子好脸色。
大壮果然又递出一颗糖。
“我妈给我的,你拿着。”
“我不吃别人的东西。”何文冷冷的推开。
大壮今天也是生气了:“我好心好意给你吃的,你不要,
要装清高那就装到底,
凭什么还接受人家学军哥的帮助。
你们家能有今天,你爸妈能有工作,你能上学,
都是人家学军哥帮的忙,
呸。”
大壮把手里的糖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一脚。
可怜的水果糖冲破糖纸束缚,露出来一块。
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充满诱惑。
何文被他刚才的话说的懵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来都是那个王八蛋李学军在背后默默做的。
何文蹲下身子,捡起来没脏的糖放进嘴里,好甜。
现在想想,学军哥没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就是姐姐何静伙同张向党在陷害学军哥。
所以,她对学军哥的恨是错的。
糖在口中融化,咽下去一口。
真的好甜。
姐姐错了,她是她的妹妹,姐姐欠学军哥的,她是不是要替她还了,不然,她们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何文抿了抿唇,挺起胸脯,
却有些沮丧,自己的胸脯什么时候能像姐姐那样,
到时候她就可以找学军哥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军家门口就挤满了人。
孟东红一点都不见外的端着刚刚煮好的饺子分给大家。
“都别矫情,没有那么多碗,用手抓着吃。”
苏小晚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李学军在旁边看的心花怒放。
“谁说没有。
学军刚刚买回来的。”
苏小晚举起来手里的筷子,开始分。
孟东红撇嘴:“呦,这还没过门呢,就当家做主了。”
苏小晚翻了个大大白眼:“你的饺子没有了。”
孟东红举手投降:“别,不至于。”
话音未落,陈北京已经举着饺子送了过来。
“我给你吹凉了,你先吃,过一会儿就饿过劲了。”
所有人都离开这两个人远远的。
太恶心了。
刘向红从房间里端着一碗放好酱油和醋的饺子走到郑向阳面前:“向阳哥,我给你调好的蘸料。”
郑向阳冷着脸,伸手推开:“我自己想吃什么自己调。”
刘向红很下不来台,讪讪地笑,转身的时候眼泪围着眼圈转。
李学军揪着郑向阳的耳朵去了一边,一脚踹在屁股上。
“你特 么不喜欢我不至于那个怂样吧。
当着大家伙的面,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郑向阳没吭声,也没反抗,蹲在一边吃饺子。
刘向红被李学英拉到一边。
“你别一根筋,为啥非吊在一颗歪脖树上。”
刘向红强忍着泪水把饺子咽下去。
“学军哥看不上我,我又看不上别人,
你说我咋办!
大不了不 搞 对 象,以后我工作了,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李学英叹了口气。
“你不下乡,打算进哪个厂子。”
“我无所谓,就是有口饭吃就行,以前咱们俩一样,都不受待见,现在学军哥把你捧在手心里,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要是不为自己考虑,明年,下乡的就得是我。”
刘向红抬头,又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眼泪刷刷往下淌。
李学英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
刘向红她有两个哥,都是自私自利的玩意,
大哥已经结婚,基本上掏空了家里的底子,二哥也在处对象,天天找他爹要钱。
他爹在纺织厂,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她母亲也在纺织厂,工资二十八,按理说不少,却架不住两个儿子败家。
老两口却偏心儿子,说闺女总有一天要嫁人,以后养老还是要指望着儿子,所以,家里的钱都紧着儿子,刘向红身上的衣服都是那两个哥哥剩下的。
来事了,都没人管他。
李学军从早就看见刘向红哭了,心里也不得劲。
走过来,把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拨给刘向红:“多吃点,今天哥带你们赚钱,
分了钱自己存起来,
另外,你要是不愿意从你家里住,以后就……”
他原本是打算说让她过来和李学英一起住,想了想,现在这么说就露馅了。
所以,说了一半又忍住了。
揉了揉刘向红的头:“以后都会好起来啊。”
原本还能忍着不哭出声,现在被李学军安慰几句,再也控制不住了,抱着李学军放声痛哭。
苏小晚看过来,李学军也没躲,大大方方的拍着刘向红的后背安慰:“好了,把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今天争取照个相,我看今天人特别全。”
刘向红哭够了,破涕为笑:“哥,一会儿小晚姐会不会揍我。”
一个玩笑开的恰到好处。
苏小晚也没忍住笑了。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哭声,后院王婶子探出头来看,嘴都快撇到耳朵后面了。
“啧啧,伤风败俗,有了几个臭钱就嘚瑟,一帮男,男女女的迟早都会出事。”
孟东红听的清清楚楚,把一盆刷碗水直接泼了出去。
“李学军,你们家院子里谁家养的老母 狗没拴住,汪汪汪的乱叫。”
刚开始大家没明白咋回事,等明白过来了哄堂大笑,然后,王婶子的脸黑成了黑锅底,房门被她摔得砰砰响,却没敢出来。
收拾完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一共是十一个人,骑着六台自行车。
自行车是李学军借来的,不是买不起,是如果真的买了,太张扬,没必要拉仇恨。
再说了,他过几天就要走了,妹妹自己也有钱,想买也买得起。
以后,他在黑省那边拿了工资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寄给家里买自行车。
六月初的风中带着特有的花香,夹杂着工业的味道。
街上,老式公交车和无轨电车都挤满了人,急着上班的工人们头发浓密,女人们辫子乌黑。
交警嘴上叼着一个哨子,听起来会打转的那种。
墙上的标语随处可见。
战无不胜的***思想万岁
广播里播放着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
李学军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
苏小晚侧身坐在后座上。
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角。
李学军故意突然刹车,然后,就感觉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
然后,腰间软肉就被人掐住转了一圈。
苏小晚的脸红的像个红苹果,这家伙当着大家的面什么都敢做,坏死了。
李学军咬着牙,享受着疼痛的过程,嘿嘿傻笑。
东单公园,因为是周末,人不少。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不像后世,吃穿不愁,人脸上的笑容却少了很多东西。
公园有一座土山,是60年代末挖防空洞堆土而成,约19米高,70年代初才开始种树,山上有六角重檐蓝琉璃瓦亭。一行人登上土山,长安街的景色一览无遗。
李学军把背包里面的东西放下,都是女孩子们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动物饼干,桃酥,米花糖,炒瓜子,果丹皮……
看着李学军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女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
“你们在这里放松,我们下去办事,对了,小晚,你和我走。”
孟东红撇嘴:“呦,小晚都叫上了。”
苏小晚拿起一块大白兔朝着她砸了过去。
“你还是去听陈北京的诗吧。”
走在李学军身边的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李学军看过来:“你啥时学会的写诗。”
陈北京从李学军口袋里抽出来大前门,点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做愁绪满腹装,还没开口,就被林爱国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我家有本普希金的诗集,给他拿去了,他背一首就去显呗一首!”
“你 大 爷……”李学军抬手要打,陈北京撒丫子就跑,还把香烟扔给了付建军,气的李学军在后面骂人:“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
后面,一帮女孩子笑的没心没肺。
刘向红笑到一半,笑容僵在脸上,这幸福好像和她没有缘分了。
要不要继续寻找属于她的那个人,她甩头,想要把那个人从心里甩出去。
不管如何努力,却始终做不到。
李学军几个人走到了山脚下,停住脚步,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一会儿,咱们几个分组干活,
你们去找这个人。”
李学军把昨天晚上按照回忆画出来的范明远画像让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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