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并未在林斩月身边待太久。临走之前，他说前厅那些人交给他了，让林斩月稳固修为，便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院中，他卸下脸上的温和之色，转而覆上一层凌厉。心间思忖着：那些人最好是来投诚的，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就在谢清晏打坐修炼之际，外门传来叩门声。
“进。”谢清晏对着屋外淡淡开口。
旺财推开门，走到他身边，一改往日嘻哈模样，脸色凝重地说道：“清晏仙尊，我有不详的预感。”
其实并非旺财自己预感，而是他体内的系统告诉他，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突破后突然出现的那双眼睛，系统说有种熟悉的感觉，甚至对它生出了天然的恐惧。难怪一晚上了，系统静悄悄不肯出声。若那双眼睛比系统还要厉害，且是针对他和林斩月……亦或是青云宗所有人……那便危险了。
谢清晏抬起深邃的眼眸看向旺财。眼前这小子，十来岁骨龄，却拥有别人修炼千万年才得的修为，绝非偶然，身上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当对方说不详的预感时，谢清晏并未觉得他在说谎。
“说来听听。”谢清晏整理衣袍，站起身，俯视着旺财。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也能确认对方究竟有无撒谎。
“今日苍穹之上出现的那双眼睛，您看到了吧？那不是天道之眼。”旺财神色凝重。
谢清晏微微勾起唇角，又问：“你如何得知？若不是天道之眼，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
旺财摇头：“我不确定，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应该和系统相关。”
“你为何不找阿月，而是过来告诉我？”谢清晏不信旺财会无缘无故将这些秘密和盘托出。
旺财翻了个白眼：“我说清晏仙尊，你是个男人，你是阿月的师尊。即便如今修为不及阿月，身为男人，不该站出来保护女人吗？”
谢清晏被噎了一下，未及开口，旺财已继续道：“正因我感知到危险，怕阿月有事，想着咱们是男人，一起商量着把问题解决了，就不必女人再烦心。魔族的事要她管，青云宗的事要她管，你这个做师尊的替她处理一双眼睛，不过分吧？更何况，我有预感，那双眼就是冲着阿月来的。”旺财说着，甚至带了一丝气恼。
谢清晏被眼前这小屁孩气笑了……对方毛都没长齐，竟还想着在阿月面前充男子汉大英雄？
“你笑什么？”旺财瞪圆眼睛，炸毛的样子像极护食的幼犬，“我说的不对吗？阿月她……”
“她什么？”谢清晏敛了笑意，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她是我的关门弟子，是我谢清晏在仙灵界最亲近之人。保护她，轮不到你来教。”
旺财被那目光压得退后半步，随即梗着脖子硬顶回去：“那您倒是保护啊！那双眼睛……分明……”
“那双眼睛，我自有分寸。”谢清晏打断他，缓步走至窗前，负手而立。月光洒在玄色衣袍上，镀了一层冷冽银辉，“但你所说的‘系统’，又是何物？”
旺财一僵，下意识捂住嘴巴……他忘了，系统在对方面前还是秘密。
“阿月未曾给您说过系统的事吗？”
谢清晏并未回头，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没有明说，你以为我不知？你十来岁骨龄，别人千万年做不到的修为，吞雷劫如吃零食，揪雷核当零嘴……这些，寻常修士做得到？”
旺财沉默良久，终于泄了气般耷拉下肩膀：“……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叫她‘主子’的时候。”谢清晏转过身，目光如炬，“阿月重活一世，行事谨慎，从不轻易信人。可她对你，却是非常信任。这本身，就不寻常。”
旺财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荡着：“清晏仙尊，您这眼睛，就像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少拍马屁。”谢清晏走至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你那‘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头？今日那双眼睛，又与它有何关联？”
旺财深吸一口气，似在组织语言。半晌，他压低声音道：“系统……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它说我是‘穿越者’，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说阿月是既死的‘女配’，而我……是这剧情里的炮灰男配，原本也是该死的。”
谢清晏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漾起一圈涟漪。
“另一个世界？一本书？”他重复着这些荒谬的词汇，眉头紧锁，“所以，你知晓阿月的未来？知晓所有人的命运？”
“曾经知晓。”旺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但自从阿月重生、我穿越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系统说……剧情崩坏了。”
“崩坏？”
“就是……不受控制了。”旺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原本的故事里，阿月会死，人族会被灭族，青云宗会灭，仙灵界会沦为魔域。可现在，阿月活下来了，青云宗崛起了，魔族被打退了……系统说，有人在‘修正’剧情，而那双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那双眼睛，就是‘修正者’。”
谢清晏眸光骤冷。
“修正者？”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修正什么？修正阿月不该活着？修正青云宗不该存在？”
“……是。”
屋内陷入死寂。窗外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了，连风都像凝固了一般。谢清晏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却越来越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滔天怒意。
“所以，”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那双眼睛，是来杀阿月和你的？”
旺财摇头，又点头：“我不确定。系统说它很害怕，那双眼睛的气息……和它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位阶比它高得多。如果系统是‘金手指’，那对方就是‘管理员’。”
“管理员……”谢清晏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忽而冷笑一声，“好一个管理员。管天管地，还要管我谢清晏的徒弟活不活？”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隐隐波动，竟将空气都压得扭曲了几分。旺财被那气势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清晏仙尊，您、您要干嘛？”
“干嘛？”谢清晏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自然是去会会这位‘管理员’。既然它要修正，那我便让它看看……什么叫修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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