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划破死寂，随即，整个剧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锅。恐慌如同瘟疫，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混杂在一起。人们疯狂地涌向出口，场面一片混乱。
林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秦明却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将混乱的人潮挡在林瑶身前。他的目光没有跟随人群，而是死死锁住舞台。
他看到，那两名“惊慌失措”的助手，在用消防斧砸玻璃时，其中一人的嘴角，似乎有一个微不可察的上扬。
而另一人，在转身呼救的瞬间，视线快速扫过观众席的某个特定区域。
警察很快赶到，拉起警戒线，驱散人群，控制现场。
一名看起来像小队长的中年警察，名叫王凯，正不耐烦地指挥着手下。他看了一眼已经破碎的水箱和那具捞出来的尸体，又问了几个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几句话，便草草下了结论。
“初步判断，魔术表演意外。道具锁出了问题，导致魔术师无法在规定时间内逃脱，溺水身亡。收队，剩下的交给法医。”王凯挥了挥手，语气透着一股“早点下班”的疲惫。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王凯皱眉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正从警戒线外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受了惊吓的小姑娘。
正是秦明和林瑶。
“你是谁？”王凯上下打量着秦明，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悦，“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秦明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径直走到水箱碎片旁，蹲下身。他捻起一小块玻璃，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将目光投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不是意外。”秦明站起身，语气平淡却无比肯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王凯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谋杀？小伙子，你看侦探小说看多了吧？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死者没有外伤，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道具故障是主办方亲口承认的。你凭什么说是谋杀？”
“凭他的手。”秦明指向尸体，“刘冲是个左撇子，他所有魔术的核心发力点都在左手。但刚才，在水下，他最后用来尝试开锁的，是他的右手。一个濒死的人，在求生本能下，只会使用自己最习惯、最有力气的方式，为什么他会用非惯用手？”
王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又怎么样？人在慌乱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不能当证据。”
“那这个呢？”秦明又指向水箱底部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针孔。如果我没猜错，在刘冲入水后，有人通过这个针孔，注入了某种能快速麻痹肌肉的神经毒素。所以他后期才会动作迟缓，连使用惯用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番话让周围的几个年轻警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看向水箱。
王凯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在他这个老刑警面前指手画脚？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儿妖言惑众，妨碍公务！”王—凯的声音严厉起来，“我警告你，再不离开，我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他身边的两个警员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对秦明形成了包夹之势。
林瑶一直躲在秦明身后，小脸还白着，但看到秦明被为难，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让他查。”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凯瞥了她一眼，更不耐烦了：“小姑娘，这里没你的事，跟你男朋友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添乱。”
“我再说一遍。”林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的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威势，“让他查。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王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顶撞，火气彻底上来了。
“你负责？你算老几？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他指着秦明，又指着林瑶，“我现在怀疑你们两个跟死者有关，都给我带回局里去！”
“王凯。”
林瑶突然连名带姓地喊他。
王凯一怔，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瑶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爸爸是赵立国。静安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赵立国。”
“赵立国”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王凯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然后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最后是惊恐。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赵立国？那个全局闻名的铁面神探？
最近有一阵传言说赵队新招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得力顾问，在几个月之内破了好几个大案的，难道是眼前的男人？
王凯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僵硬地转动脖子，重新打量林瑶，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林瑶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完蛋了。
王凯心里咯噔一下，双腿都有点发软。他竟然当着赵队千金的面，呵斥她，还要把她“带回局里去”？这要是传到赵队耳朵里，自己这身警服明天就得换成保安服。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是林瑶侄女啊。”他的声音干涩，甚至有些谄媚，“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我这不是不知道您的身份嘛。”
周围的警员也都傻眼了，看着自家队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气都不敢出。
林瑶没有理会他的示好，只是侧过身，看着秦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秦明仿佛没看到这场闹剧，他的注意力，已经飘向了混乱中早已消失无踪的那两名魔术助手。
他平静地对王凯说：“现在，我可以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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