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忍不住了：“五百米？你知道那有多少个摄像头吗？商业街、居民楼、交通探头…全调出来，数据中心都得瘫痪！我们已经查过主要路口的监控了，什么都没发现！”
秦明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发出噪音的物件。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赵立国。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让他闭嘴，或者我走。
赵立国头皮发麻，立刻对王虎喝道：“王虎！执行命令！”
王虎气得脸颊肌肉抽动，但队长的命令不能不听，他憋着一肚子火，摔门而出，去协调监控了。
李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秦明周围的空气都是凝固的，这个人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绝对领域。
接下来，秦明开始查看陈林的个人资料。海量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在他眼前像瀑布一样流过。
赵立国几次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发现，但看到秦明那张专注到冷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秦明面前，你只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虎骂骂咧咧地带着几个技术警员，真的开始汇总那片区域山一样多的监控视频。
秦明忽然停下了浏览，他打开了陈林的个人相册。里面大多是些炫耀性质的照片，名车、名表、高级餐厅。
他快速划过，然后在一个文件夹前停下。
文件夹的名字是：“我的小宝贝”。
李凯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一只布偶猫的照片。各种姿势，各种卖萌。
“切，一个大男人还吸猫。”李凯心里嘀咕。
秦明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布偶猫正趴在一个精致的蓝色猫碗旁吃饭。猫碗放在客厅电视柜的右侧，紧挨着一盆绿萝。
秦明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切换回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那张陈林公寓内部的勘察照。
同样的客厅，同样的电视柜，同样那盆绿萝。
但是，那个蓝色的猫碗，却出现在了电视柜的左侧。
李凯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完全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挪个碗而已，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陈林自己挪的。
秦明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却一个字都没写。他只是拿着笔，对着空白的白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人能懂的推演。
“李凯。”他突然开口。
“到！”李凯一个激灵。
“去查一下死者陈林的消费记录。案发前一个月内，所有关于宠物用品的消费，特别是猫粮。”
这个命令让李凯一头雾水。查猫粮干什么？难道凶手是用猫粮杀的人？
尽管不解，他还是立刻跑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查询。
“队长，”王虎推门进来，一脸疲惫，“东街那家珠宝店的监控坏了，怎么都修复不了。技术员说可能是雷雨天气造成的短路。”
秦明猛地回头，目光如电：“什么时候的雷雨？”
王虎被他问得一愣：“啊？就…就上周三吧，下得挺大的。”
秦明扔掉手里的记号笔，快步走回主控台，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他调出了静安市过去一个月的天气记录，又调出了陈林的日程表和通话记录。
几秒钟后，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上周三，下午四点，雷雨。同一时间，陈林取消了和一个叫‘苏晴’的女人的下午茶，理由是‘临时加班’。”
“苏晴我们查过，”赵立国立刻说，“是他的情人之一，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她说那天下午她一直在家健身，有私教可以作证。”
秦明没有接话，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是陈林的网购订单。
“报告！”李凯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单子跑了过来，“查到了！陈林在半个月前，确实在网上买过一次猫粮。但是……”
李凯的表情很古怪，“但是这个猫粮的牌子很奇怪，叫‘Puri—Nature’，是个很小众的德国牌子，而且是…是幼猫粮。”
“他的猫是成年布偶猫。”秦明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啊！”李凯恍然大悟，“成年猫吃幼猫粮，容易…容易拉肚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年猫，幼猫粮，拉肚子……这些跟一个被抽干血的恐怖凶杀案有什么关系？
只有秦明，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站起身，穿过目瞪口呆的众人，走到门口。
“赵队，”他第一次叫了赵立国的称呼，“备车。”
“去哪？”
“静安宠物中心医院。”
王虎彻底懵了：“去宠物医院干嘛？给猫看病吗？这案子都火烧眉毛了！”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目光第一次在王虎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不，”他说，“我们去抓一个因为猫拉肚子，而不得不暴露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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