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一号楼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景象扑面而来。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将静安市最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脚下仿佛踩着整座城市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子尧就躺在客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羊毛地毯上。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如果不是地毯上那片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以及他胸口处那个不起眼的创口，这画面甚至称得上一句“静谧”。
现场已经被封锁，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工作。闪光灯不时亮起，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李凯第一次来到这样富丽堂皇的犯罪现场，他感到一阵眩晕。墙上挂着林子尧和各界名流的合影，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慈善奖杯，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生前那光辉耀眼的“圣人”形象。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这样一个“好人”下此毒手？李凯的脑中充满了困惑。
“队长，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法医走了过来，对赵立国低声说道，“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小时前。死因是单刃锐器刺穿心脏，一刀毙命。凶器没有找到。”
赵立国点点头，脸色铁青。一刀毙命，说明凶手很冷静，目标明确。
“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这是一套顶级的智能安保住宅，没有主人的虹膜和指纹，外人根本进不来。”负责勘察的技术警员补充道，“我们查了门禁系统，最近十二小时，只有三组人员的进出记录。”
王虎凑了过来，他不像李凯那样被现场的奢华所迷惑，一双锐利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着任何不协调的地方。他沉声问：“哪三组？”
“第一组是死者的私人助理，张悦，女，二十六岁。她有这里的备用权限，据她所称，是她下班后回来取一份文件，然后发现了尸体并报的警。我们到的时候，她正瘫在门口，精神都快崩溃了。”
“第二组是死者的商业伙伴，何君。他在傍晚六点左右来访，逗留了大概一个小时后离开。”
“第三组……”技术警员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是死者的弟弟，林子航。他是在下午来的，和死者在门口发生了激烈争吵，被保安拦下了，没能进来。但他的身份信息被记录了。”
赵立国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个悲痛欲绝的助理，一个有合作的伙伴，还有一个与其公开决裂的弟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明身上。
从进入现场开始，秦明就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尸体，也没有听取任何人的汇报。
他只是背着手，像是在参观一个博物馆，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先是走到了那个巨大的书架前，目光从那些闪闪发亮的奖杯上一一扫过，但他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书架的侧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然后，他绕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塞满了昂贵的有机食材和进口矿泉水。他什么也没碰，只是看了一眼，又关上了门。
接着，他走到了智能家居的中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最近的灯光、空调和窗帘的控制记录。
李凯完全看不懂秦明在做什么。这些东西和谋杀案有什么关系？难道线索会藏在空调的温度设置里吗？
赵立国显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市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口。
“秦顾问，你看……”赵立国试图询问秦明的看法。
秦明却像是没听见，他穿过客厅，最终停在了一尊半人高的黑色大理石雕像前。那雕像线条流畅，充满现代艺术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明蹲下身，视线与地面平行，仔细地端详着雕像的底座和周围光洁如镜的地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明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就在李凯以为他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时候，秦明终于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技术警员，第一次开口下达了指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把这三天的访客记录、电梯监控、智能家居所有操作日志，全部打包发给我。”
“另外，”他伸出手指，指向那尊重金石雕像旁边的地板，“这个位置，让技术队用三维激光扫描，精度调到最高，重建这块地板上所有划痕的形成轨迹和深度。”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查日志和监控可以理解，但扫描一块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地板？还是为了找什么划痕？这算什么操作？
王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地板比我的脸都干净，能有什么划痕？”
赵立国也面露难色：“秦顾问，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不是应该先传唤那几位相关人员？尤其是他的弟弟林子航，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秦明看了赵立国一眼，眼神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按我说的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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