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复那副样子，就好像在说你果然是在骗我。
周幻桃微微皱眉，觉得如果不带个男人给他看看，他还会继续纠缠自己。
“行。”她轻声：“就明天吧。”
等体检机构上班出报告以后，周幻桃就要离开这里了。趁这段时间跟宋怀复分个干净吧，总好比他挖出自己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来的好。
“今天太晚了，到处都是喝酒的，驾驶危险。”
“你就跟赵和洲在这里睡一晚吧。”宋怀复起身，侧过身子，指着里面的一个房间哑声：“他睡沙发，你睡那个客房。”
周幻桃本想推托，但意识到半夜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确实很危险，毕竟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举动却被宋怀复看到了。
他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周幻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奇怪的时候，她赶紧一边走了过去，一边道：“哎呀，今天年夜饭吃太多，好撑。”
宋怀复一脸奇怪，随后没说话，打开了客房的门。
客房里面布置的很干净整洁，里面的床都铺的平整，里面还有着太阳的气息。显然，这是宋怀复刚洗过，晒过太阳的。
周幻桃看着这被精心布置过的客房，眉心一跳，眼底满是疑惑。他不是一个人住吗？
为什么客房布置的这么好，就像是等着会有人过来住一样。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宋怀复刚好就能住在赵和州隔壁。
周幻桃被自己内心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宋怀复给房间开了暖气，放下了空调遥控器，依旧是神情冷淡：“最近想着收拾一下，温今开学后读书来首城也可以不用住宿。”
“你先睡着吧。”
原来是这样。
周幻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走了进去。她褪去外套，露出里面的内衬毛衣，随口问道：“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租的吗，还是有钱了，买下来了。”
宋怀复双手往后撑着桌子，袖子半挽了起来，露出洁白带着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他眼底深邃，声音沙哑：“还没那么有钱，等我真的那么有钱了……”
“你会不会……”
周幻桃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似的，无非又是要复合。她连忙打断：“今天太晚了，我要赶紧睡了。”
可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道男声嘶吼着：“新年快乐！！”
哪怕此时此刻没有烟火炮竹的声响，可当月亮繁星点缀夜空之际，宋怀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后。那道灰暗的光映着他如刀削般脸庞，目光缓缓挪移到周幻桃的身上。
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轻柔：“新年快乐。”
“周幻桃。”
周幻桃似乎透过这一世的他，看到了年老的宋怀复。哪怕是长了许多白发，但肌肤皮肤依旧紧致，身材壮实。
前世的他只能在冰冷的手机里，打着视频通话跟她说，新年快乐。
好久，好久没有在除夕夜看见过他本人了。
周幻桃眼眶微红，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的那股熟悉感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间。
宋怀复不知道那股感觉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这也许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夜了。
周幻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昂起头，看了看窗外的星空。暖气呼呼往外吹，宋怀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轻笑：“你还是那么喜欢星星。”
“以后会继续留在首城研究天体物理吗？”
周幻桃愣了愣，别过头瞥见他那流畅的侧脸。她笑了笑，又转过头望向星空。
“我不是喜欢星星。”
“我也不喜欢研究天体物理。”
“我只是……”
喜欢一起看星星的我们。
可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在一起看星星了。
周幻桃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床沿，散开那挽起的长发。黑色长发被暖风吹起，脸蛋吹的通红。
“我只是喜欢看星星，星星就跟人一样，有距离才有神秘感，才显得唯美。”
“等真正接触了才知道，其实研究星星是一件很枯燥的工作。每天无非就是面对着无味的数字，拿着望远镜旁观宇宙的一切。”
“可宇宙，太遥远了。”
“我还是更喜欢触手可及的那种生活，脚踏实地，安稳。看星星就只是看星星，不用想着它的运行轨道，不用计算它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什么时候会陨落。”
“宋怀复，我没那个脑子。”
她像是在说星辰，可他们彼此都清楚的很，她说的其实就是宋怀复。
宋怀复听完，微微蹙眉。所以，她是觉得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才觉得，他这个人索然无味。又或者说，在一起生活过后的他，在她眼里失去了神秘感和距离感。
他气笑了。
宋怀复冷冷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冷眼盯着周幻桃：“渣女。”
说完，他直径离开了房间，顺手给她关上了房门。
渣女？
她？
她说自己出轨的时候，他没说自己渣女。
现在说她渣女？
周幻桃愣了愣，被无语笑了。可轻笑过后，那股巨大的空虚感扑面而来。
星空的星辰闪烁，北极星高挂，她数着星星一颗一颗相连。就好像当初被宋怀复抛弃的母子二人，在无尽黑夜中，只能指着星星缓解彼此的寂寞恐惧。
她总是告诉冠冠，爸爸不在的时候就会在天上监视你，所以不能干坏事。冠冠深信不疑，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哭着告诉她，自己干了坏事，爸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望着星空，自顾自地开始喃喃自语：“冠冠，你说妈妈渣，还是爸爸渣?”
想到这里，周幻桃就觉得冠冠跟自己过了大半辈子的苦日子。
“没事的，没事的，冠冠。”
“爸爸不爱你，妈妈爱你……”
“妈妈最最爱你了……”
说着说着，周幻桃的情绪又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从眼眸中夺眶而出，劈里啪啦的往下掉，温热的泪珠湿润了长长的睫毛。
可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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