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微微一笑,解释道。
“前辈,我们要暴露的,并非是全部实力,而是恰到好处的、令人恐惧的实力。”
“我们要让东荒域,乃至周边大域的所有势力都知道——”
“沉寂万年的天罗教,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以雷霆手段,全歼了玄天宗五位道境长老!”
“此举,一则可极大震慑那些与玄天宗交好、或曾与我教为敌的势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二则,可让那些长期被玄天宗等正道打压的魔道宗门、散修高手看到希望和机遇!”
“影像传播出去后,必然会有大量实力不俗、对正道心怀怨恨的魔修前来投奔我教,增强我们的实力。”
“也会有诸如幽冥殿、血狱门、玄阴教等魔道大宗,主动与我教接触,寻求合作,甚至结盟。”
“届时,我们根本不需要动用多少自身的核心力量。”
“只需稍加引导,提供些许支持和承诺。”
“自然会有大把的势力愿意充当马前卒,为了利益和仇恨,去疯狂攻打、撕咬玄天宗这块肥肉。”
“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刻再出手收拾残局,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既能覆灭玄天宗,又能最大程度地保存我教实力,还能借此整合东荒魔道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江澈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段时间,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让这枚射出去的箭,先飞一会儿。”
静。
江澈的话说完后,现场出现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诸位道境大佬面面相觑,都被江澈这番深远而毒辣的谋划再次深深震撼。
他们活了数万年,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苦苦修炼和参悟天道。
与人争斗也多凭绝对实力碾压,何曾想过如此曲折复杂却又高效狠辣的计策?
片刻后,血屠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妙!太妙了!哈哈哈!让射出去的箭飞一会儿!好!老子怎么就想不到这么绝的主意!”
另一位长老抚掌赞叹。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圣子此言,真乃老成谋国之策!”
“如此一来,我圣教损失最小,获益最大!甚至能一举奠定魔道共主的地位。”
此刻,站在江澈身后的血魇魇、幽公子、罗刹女等九人,心中的震撼和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
他们亲眼见证了江澈如何一步步谋划,将玄天宗的强者引入死地。
更是亲眼看到五位道境大能因他之计而陨落。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这种将强者视为棋子的魄力,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崇拜。
血魇心中狂呼:“圣子...太可怕了!也太强了!跟着他,绝对前途无量!”
幽公子眼神闪烁:“智近若妖,狠辣果决,更有教主和鸠婆婆鼎力支持...圣子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罗刹女默默握紧了刀柄,眼中冰冷尽褪,只剩下坚定的追随之意。
而远远躲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的灵唤子,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是恐惧,又是庆幸,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羡慕和崇拜。
他恐惧于天罗教的强大和狠辣,庆幸自己选择了投降而非顽抗。
他羡慕江澈如此年轻便能身居高位,得到众多恐怖大佬的认可和支持。
他崇拜江澈的谋略和手段,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紧紧抱住这根粗壮无比的大腿,哪怕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在确定此处再无遗漏后,鸠婆婆干枯的手掌凌空一抓。
笼罩四周的无形空间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浑浊的眼中死气翻涌,另一只手握着那根鸠头拐杖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一声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天际。
空间被她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边缘不断扭曲颤抖的漆黑裂缝。
裂缝另一头隐约传来天罗教总坛那特有的、阴冷死寂的气息。
“走!”鸠婆婆沙哑地低喝一声,率先迈入裂缝。
血魇魇、幽公子、罗刹女等人不敢怠慢,立刻抓着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灵唤子,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江澈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狼藉不堪、仿佛被太古巨兽践踏过的破碎山谷,眼神平静无波,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裂缝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
玄天宗,供奉命灯的魂殿深处。
数百盏造型古朴、材质各异的灯盏静静地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高低不一,映照得大殿一片诡谲静谧。
这些命灯与宗门内高层,以及重要弟子的神魂本源相连,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负责看守魂殿的小道士清虚正拿着拂尘,小心翼翼地拂拭着一盏盏命灯下的积灰。
这是他每日的功课,枯燥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当他拂拭到殿内核心区域,那专门供奉道境长老命灯的玉台时。
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拂尘“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噩梦。
玉台之上,原本稳定燃烧的十三盏道境命灯,此刻竟然有...四盏彻底熄灭了!
灯盏冰冷,没有一丝余温,仿佛已经熄灭了好久。
还有一盏,原本应该炽烈燃烧的命灯,此刻火苗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而在更下方一些的核心弟子命灯区域,更是有数十盏灯齐齐熄灭,那片区域黑暗得令人心悸。
“师...师傅!”
清虚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爬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魂殿.
朝着他师傅,负责看守魂殿的执事长老明心道人的静修之所狂奔而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一路上跌跌撞撞,撞翻了好几个香炉也浑然不觉。
“不好了!师傅!天塌了!命灯...长老们的命灯...”
他冲进静室,扑倒在正在打坐的明心道人身前,语无伦次,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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