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当然方便！”
小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平摊在周岩面前。
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天真。
周岩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触感温热，手掌纤小，手指细长柔软，指腹光滑，没有丝毫老茧或粗糙感。
虎口、指根这些惯常握持武器，或长期训练会留下痕迹的部位，肌肤细腻得如同从未沾过阳春水的闺阁小姐。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脉搏平稳的跳动，频率正常，没有丝毫紧张或戒备的加速。
这绝不是一双杀手的手。
周岩不动声色，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她掌心几道主要纹路上拂过，目光专注。
“生命线绵长清晰，事业线早年虽有波折但中段陡然上扬……嗯，确实不错。”
他沉吟着说道，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小婉的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探究，“不过，面相手相，还需结合口相来综合判断。齿为骨之余，舌为心之苗，口型、牙齿排列也能透露不少信息。小婉，能张开嘴让我看看吗？”
“诶？还要看嘴巴吗？”
小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更多的还是新奇和配合。
她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仰起头，顺从地张开了嘴。
唇红齿白，牙齿整齐洁白，没有丝毫异状。
口腔内壁色泽健康，舌苔薄而均匀。
没有任何藏匿毒囊，微型装置或者长期服用特殊药物可能留下的痕迹。
完美得无懈可击。
周岩心中的疑虑与警惕却攀升到了顶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完美无缺，越是证明其伪装手段的可怕，与身份的诡谲。
他保持着观察的姿态，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悄然收紧了几分，指腹暗暗扣住了她的脉门要穴。
这个角度和力道，既能瞬间制住她的行动，又不会立刻引起旁人注意。
小婉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依旧张着嘴，含混地问：“周……周先生，看……看好了吗？”
周岩缓缓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聚焦在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问道：
“好了。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银狐小姐……或者说，小婉姑娘。伪装游戏，到此为止了。”
“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小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更添几分娇憨：
“周先生，您说什么呢？什么银狐？是……是动画片里的角色吗？还是什么网络游戏？我不太懂这些的。”
她的反应自然流畅，眼神里除了疑惑和一丝被玩笑逗乐的羞涩，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或闪躲。
手腕在周岩的掌心象征性地轻轻挣了挣，力道微弱，带着少女的羞怯：
“您……您先松开我呀，这样……被人看到多不好。”
周岩却没有松手。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稳稳扣住那只纤细的手腕。
触感温热，脉搏平稳，与他预想中杀手被擒时瞬间的僵硬，或反制截然不同。
真的天衣无缝。
“小婉。”
周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看进她的眼睛深处，“影蛇临死前，供出了银狐会出现在韩老寿宴。你此刻坐在这里，坐在苏霜身边。这世上的巧合，没有这么多。”
小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无辜与困惑被恰到好处的委屈取代。
她微微咬了下唇，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影蛇？银狐？听起来好可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我只是苏总新来的助理，今天第一次见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说着，眼圈似乎都有些泛红，另一只自由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鹅黄色礼服的裙摆。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怀疑是否真的冤枉了一个单纯的女孩。
然而，周岩心志如铁。
“误会？”
周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或许吧。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尤其是涉及到我妻子，以及今天在场众多长辈安危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全身，仿佛在评估一件危险的兵器：
“你伪装得确实完美，毫无破绽。但有时候，太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一个刚从京大毕业、初入社会的女孩，在这种场合，面对我这样的逼问，还能保持如此镇定，逻辑清晰地辩解，甚至……试图用情绪打动我？
这份定力，未免太过超常。”
小婉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她面上的委屈之色更浓，声音带着哽咽：
“我……我只是害怕……周先生您突然这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总，苏总可以为我作证的！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她说着，目光求助似的看向苏霜方才离开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显得更加无助。
“苏霜那边，我自会解释。”
周岩不为所动，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反而悄然渡入一丝精纯的真气。
如同最纤细的探针，试图侵入她的经脉，探查其内力或异常能量的存在。
然而，真气入体，如同泥牛入海。
她的经脉畅通，却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修炼过内功，或存在特殊能量的迹象，与寻常健康柔弱的年轻女子无异。
可这怎么可能？
“周先生……您弄疼我了……我、我真的不明白您在做什么……”
她试图抽回手，力道依旧微弱，带着一种符合她外表年纪无力的挣扎。
周岩眼神沉冷，真气在指尖凝聚，并未收回。
既然经脉无迹可寻，那便试试更直接的法子。
世上有许多隐匿气息的法门，但身体本能对致命威胁的反应，往往最难伪装。
他指端真气含而不发，却已锁定了她手腕内侧几处关联心脉与神经的要穴，只需劲力一吐，轻则让她半身麻痹，重则瞬间心脉受损。
“最后一次机会。”
周岩的嘴唇几乎未动，声音凝成一线，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送入小婉耳中，“银狐，或者不管你叫什么。说出你的计划，蛊在哪里，如何下，目标是谁。否则，下一瞬，我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小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万分之一秒。
随即，她眼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一颗，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滴在周岩的手背上，微凉。
“周先生……”
她声音哽咽，带着绝望般的颤抖，“您到底要我承认什么？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可以走，现在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她的反应，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受害者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她另一只手轻微地叩击了两下大腿外侧。
那不是紧张或无意识的动作。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岩猛然察觉到宴会厅东南角，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一闪而没！
“不好，上当了，这是声东击西……她还有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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