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的两天,潜龙府内关于赵昆“九千学分买废蛋”的笑谈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在学员中流传,赵昆几乎成了“人傻钱多”的代名词。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窃笑。就连一些原本依附于赵家的墙头草学员,见到他也都眼神闪烁,避之不及,生怕被他的“愚蠢”所牵连。
赵昆本人更是度日如年。那枚花费天价拍来的玄龟蛋,被他像供祖宗一样安置在住所内最昂贵的恒温孵化阵中,每天耗费不少灵石维持运转,还请了家族里擅长培育的长老远程查看。可结果却令人绝望——无论用什么方法探测,那枚蛋依旧死气沉沉,毫无生命波动,跟一块顽石没有任何区别!
家族内部的斥责信如同雪片般飞来。他这一房的直系长老在传讯中暴跳如雷,骂他“败家”、“蠢钝如猪”,勒令他立刻想办法挽回损失,否则将削减他未来的资源配额!就连一向看重他的赵擎天,也对他冷眼相待,几次见面都视若无睹,显然是对他这次极其失败的行为失望透顶。
巨大的压力、同窗的嘲笑、家族的责难,如同三座大山,压得赵昆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就像捧着一个烫手至极的山芋,扔不掉,也捂不烂,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不断消耗自己的资源和声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赵昆在自己的房间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不堪,“必须想办法把这该死的破蛋处理掉!哪怕……哪怕亏本也要卖掉!”
可是,卖给谁呢?现在全学府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枚“死蛋”,谁又会当这个接盘侠?除非……除非是那个当初似乎对这蛋有点兴趣的陆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赵昆心中疯长。虽然极度不愿向陆铭这个“仇人”低头,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至少,陆铭曾经出过价,或许……或许他真的有办法?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捡漏?无论如何,总比烂在自己手里强!
强烈的屈辱感和现实的困境交织在一起,让赵昆备受煎熬。最终,对家族惩罚的恐惧和挽回部分损失的迫切,还是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第三天下午,赵昆终究是熬不住了。他没脸亲自去见陆铭,于是派出了自己最信任(或者说此刻唯一还能使唤得动)的一个跟班——王犇,一个同样出身赵家旁系、有些小聪明但胆子不大的少年,带着他的“使命”,硬着头皮前往听竹轩。
王犇此刻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他深知这趟差事吃力不讨好,成功了未必有功,失败了肯定要替赵昆背锅。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敢违逆赵昆的命令,只能忐忑不安地敲响了听竹轩的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陆铭看着门外神色局促、眼神闪烁的王犇,心中顿时了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哟,这不是王犇同学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寒舍来了?”陆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陆……陆铭师兄,打扰了。是……是赵昆师兄派我来的,有……有点小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哦?赵昆同学找我?”陆铭故意拉长了语调,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院内,石猛正好也在,正和陆铭讨论着修炼上的问题。看到王犇进来,石猛牛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摆明了不待见。
王犇被石猛的气势一冲,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哪里敢坐,只能拘谨地站在一旁。
陆铭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王犇,故作疑惑地问道:“王犇同学,赵昆同学派你来,所为何事啊?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商量’的吧?”
王犇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干:“是……是这样的。陆铭师兄,您……您也知道,上次拍卖会,赵昆师兄他……他一时冲动,拍下了那枚玄龟蛋……”
“哦?那枚蛋啊?”陆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十分“惋惜”和“不解” 的表情,“赵同学不是对它志在必得吗?还说是要拿回去……垫桌脚?怎么,现在桌脚垫得不合适?”
一旁的石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掩饰他的嘲讽。
王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陆铭师兄说笑了……那……那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其实……其实是赵昆师兄觉得,这蛋……或许与陆铭师兄您更有缘分。所以……所以想问问您,是否还愿意……接手?价格……好商量!”
最后四个字,王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陆铭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皱起了眉头,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接手?王犇同学,你这可就让我为难了。当初在拍卖会上,赵同学气势如虹,九千学分眼都不眨,那是何等的豪气!我自愧不如,只好成人之美。如今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要转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和“推心置腹”:“况且,不瞒你说,拍卖会后,我也私下请教过几位擅长培育的导师。他们都说,那枚蛋生机近乎断绝,孵化希望渺茫,几乎与死物无异。我若接手,岂不是……自找麻烦?这……恕我难以从命啊。”
陆铭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既点明了赵昆当初的愚蠢,又表明了自己知情且不愿当冤大头的态度。
王犇一听,顿时急了!要是陆铭不收,他回去怎么跟赵昆交代?赵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陆铭师兄!陆铭师兄!您听我说!”王犇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几乎带着哭腔道,“价格真的好商量!赵昆师兄说了,只要您愿意接手,价格绝对让您满意!就当……就当交个朋友!弥补一下之前的误会!”
“交朋友?误会?”石猛在一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插话,“赵昆当初在拍卖会上那副嘴脸,可是恨不得把陆铭兄弟生吞活剥了!现在知道是误会了?知道要交朋友了?早干嘛去了?”
王犇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陆铭。
陆铭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做出一副认真思考、权衡利弊的样子。这短暂的沉默,对王犇来说,如同煎熬。
良久,陆铭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唉,罢了。既然赵同学如此有‘诚意’,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王犇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不过……”陆铭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价格方面,我们必须说清楚。此物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我若接手,纯粹是看在同窗之谊,帮赵同学分担一下压力,承担巨大的风险。”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三千学分。另外,我最近炼制丹药,缺几味常见的辅药,价值大概五百学分左右。总共三千五百学分的等价物。这是我能接受的极限。若赵同学同意,现在就可以交易。若不同意,那就请回吧。”
三千五百学分!
这个价格,比起赵昆付出的九千学分,简直是腰斩再腰斩!血亏到了极致!
王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但看到陆铭那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以及旁边石猛那虎视眈眈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恐怕已经是陆铭的底线了,再纠缠下去,可能连这挽回一点损失的机会都没了!
“我……我需要请示一下赵昆师兄……”王犇声音发颤地说道。
“请便。”陆铭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继续品茶,不再看他。
王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外,拿出传讯玉符,哆哆嗦嗦地向赵昆汇报。
约莫一炷香后,王犇脸色灰败地走了回来,有气无力地对陆铭道:“陆铭师兄……赵昆师兄……同意了。这是那枚蛋,还有……这是价值五百学分的‘清心草’、‘凝露花’……”他颤抖着将一个刻画着保温阵法的玉盒和几个装着普通药材的盒子递给陆铭,心都在滴血。这几乎是把赵昆手头能立刻拿出来的、不值钱的库存都掏空了。
陆铭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玉盒中的玄龟蛋(在小柒确认无误后),然后干脆利落地划了三千学分到王犇的身份牌上。
“交易完成。代我谢谢赵同学的‘厚礼’。”陆铭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犇如释重负,又羞愧难当,一刻也不敢多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听竹轩,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王犇消失的背影,石猛终于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哈哈哈!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九千学分买的玩意儿,三千五就吐出来了!赵昆这傻小子,这次亏到姥姥家了!陆铭,还是你狠!哈哈哈!”
陆铭没有笑,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手中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玉盒上。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盒壁,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宝贝,终于……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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