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颜大婚宴。
内宫并没有大办,只是让一顶红喜绸的轿子将墩康靖安家将幺女郭苇送到祈颜殿里。二人一起跪拜天地,共饮喜酒,共渡洞房。便是礼成了,没有大笔操办的理由是二个,一个是内宫刚薨逝了一位皇子,不好大办喜事。另一个缘故就是陛下病了。
陛下病了数日,命太子监国。
而期间便让祈颜大婚了,草率的更像是给祈颜纳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过了宗祠的女人。此后祈颜的妻子便是郭苇了。
祈颜大婚当日,张泌就不知道她幼年的祁哥哥已经成婚。她擦着黑回府后,便听到街上嘈杂喊着“宵禁”。她好生奇怪,回到府里唐家众人都在厅上。
唐母说,“从前,也不见宵禁如此的早。”
“说不得是在抓什么人呢。”唐哲担心说着,“对了,让府里关好门,均不得出府。”海子领了命就出去安排了。
张泌看着众人都在,唯独淑娘不在,问道,“怎么淑娘不在?”
之冉向着张泌拂了拂,小声回禀,“姨娘说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命我来这里聆训,说是有什么安排让奴婢好回去传达。”张泌听完点点头。
不一会,朱玉从外面抬帘进来,慌慌张张的说,“菡蒲阁东侧那边,小厨房走水了。”
张泌突地起身反问,“怎么走水的?可是有人放火?还是外头进来人了?”
“这会子还不知道呢,已经在救了。”朱玉回禀,“院子安静,想来只是不小心火油倒了出来,这才走水了。”
柳之念听到张泌的担心,继而也起身说,“不若我去看看吧。母亲与思仪就好好在此处,别出去了。在一起也好照料。”
说完,张泌与唐哲异口同声道,“一起去。”
三人顺着石板路就朝着菡蒲阁走去,路上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划过,马蹄声整齐匆忙,张泌听着像是军营的兵士,不像是个在抓什么人,远远的看去菡蒲阁那边的起着浓烟。
走了一会,张泌突觉得有些不对劲,着急道,“朱玉,现在多找几个得力的护院的,看住各院里的人。不许私下走动。执意走动的立即押来。找个小丫头去各院传我的话,你机灵,跟着就守在可能逃窜的地方。”
唐哲见她如此行事问道,“怎么了?可有不妥?”
“菡蒲阁起火,众人就都会去救火了。若是有人伺机出府,做出什么事... ...”张泌边走边说,“还是小心点好,如今家里可经不起事端了。”
柳之念颔首,“说得对。说不得一会就能找见人。今日里里外外都透着诡谲。”
三人到小厨房时,看见火势已经稍缓,海子正在极力扑火。
唐哲突觉得张泌很有分寸,不由看了看她。火光下她的面上散着红彤彤的光线,将她的小脸照的极好看。缓缓的头发柔软的搭在她的额头上,她似乎注意到唐哲的目光,微微转身,看向唐哲。
唐哲嬉笑说,“夫人果然智勇,方才我让海子去看好门户,此时却见他在救火。”他顿了顿,继续说,“若不是夫人先料到,只怕门户今日无人把手。”
张泌不语,唐哲向着张泌身侧挪动了身体小声试探问,“今日,今日可否一起共寝?”
“花言巧语。”张泌说完,故意朝着淑娘的屋里看去,向着唐哲示意,“你去看看淑娘吧。来都来了,我,我今夜很忙。”她的话,透着拒绝。
她无法劝说自己,劝说自己就这样凑合的过下去。有矛盾时迫着他去别人那里,或者别人耍耍手段,她便要拿出一个正室该做的事让出唐哲。
张泌有些不悦,她不情愿这样。如是如此下去,她宁愿解决了唐家的危机,便只身离开。这世间天大地大,总有活着的办法。在这方寸院落里,让自己与别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男人,去迎合谄媚。
她怕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而唐哲果然走了。
“你这样何苦,你知道他心里有你的。”柳之念笑了笑说,“淑娘伺候了数十年也未曾出过错,你这般比较属实小气了。”
“你看看他?难道日后唐陆有个数十年情谊的姨娘,你能忍受?”张泌有些恼,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过去挽着柳之念的胳膊说,“抱歉,我,我无心的 。”
柳之念拍了拍她的手背,“无碍,我才是横在他与长姐之间的人。”
朱玉忙忙的跑来,面色着急慌张,“夫人好厉害,果然抓到一人。”
二人面面相觑惊叹,正准备问。唐哲远远的喊道,“淑娘不见了,我找遍了。”朱玉听到唐哲的话,想着张泌点点头。
陵宗斋里。
淑娘跪在地上,已经被几根绳子绑着。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目光不若平日里的柔和。张泌望了望唐母与唐哲,二人沉默的看着地上的人。
唐思仪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到淑娘轻蔑一笑,对着唐哲说,“哥哥,你说说你院子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难怪咱们家越来越落败。”她有些不满,这几日才知道了鹤止与家中不济的事。
“住嘴。”唐母严声,“你哥哥与你同气连枝,诋毁他你有什么脸面。”
堂上顿了顿,霎时宁静到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唐母看着淑娘,轻声问,“为什么出府?小厨房的火是你的手笔?”
淑娘跪着,始终不语。
朱玉小心的将怀中的信件拿出来,递给唐母,“禀老太太,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奴婢想该是重要的物件,藏得严实。”
淑娘的目光渐渐失去凌冽,变得紧张起来。唐哲看向唐母,那页纸看完,唐母将信件递给了唐哲。
又是一阵寂静,忽而,唐哲起身狠狠的给淑娘肩上就是一脚,男人的力气很大,将淑娘踢出去一丈远近。张泌觉得事情不妙,捡起在椅子上的信件。
张泌看完瞠目,目光慢慢看向低头跪着的淑娘,不经感叹,“好厉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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