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曾在这个时代呼风唤雨的帝王霸主，一个被押下去等候死刑，一个被当场枪决。
陆野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如刀的目光，静静地看向了跪在一边的泰昌帝朱常洛。
这位只当了十天皇帝的倒霉天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紧紧咬着牙，强忍着双腿的战栗，努力维持着大明天子最后的一丝尊严。
“至于你，朱常洛。”
陆野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但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在大明太祖朱元璋当年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丰功伟绩上。”
“今天给你们老朱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你当了二十年憋屈太子，无实权，也无大恶，说到底不过是这腐朽时代的牺牲品。”
陆野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但你既然生在帝王家，享受过百姓的民脂民膏，就必须为这旧时代承担代价！”
“判你废除帝号，贬为庶人！”
“发配大西北，接受思想教育与劳动改造！”
“只要你肯好好干活，洗心革面。”
“以后就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自食其力地活下去！”
此判决一出。
朱常洛呆呆地看着陆野。
不用死了……
他这大半辈子，当了快二十年战战兢兢的憋屈太子……
被郑贵妃打压，被父皇冷落，甚至连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敢给他脸色看。
好不容易熬到登基，才坐了十天龙椅，就成了任人宰割的亡国之君。
每天都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着反贼的屠刀落下。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刚到手的皇位，就这样让了出去……
他没有哭嚎求饶，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
只是带着委屈、不甘、恐惧、茫然，以及心底最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默默地接受了这荒诞的命运。
当两名远征军卫兵走上前，将他从雪地里架起带走的时候。
朱常洛忍不住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风雪中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太子，也不再是皇帝了。
这一刻，对他来说，也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除了朱常洛之外，广场角落里还蜷缩着一大群大明皇室成员。
十四岁的皇长孙朱由校（木匠皇帝）、年仅八岁的朱由检（崇祯皇帝）、以及朱徽妍等一众皇子皇孙。
他们看着这一幕，吓得挤作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远征军自然不会去为难这些还未成年的半大孩子。
陆野直接挥了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废除一切皇家身份，交由郑伟统一管理。
让他们进入西北的特区学校，接受现代化的思想教育和改造。
愿意做木工的就去学机械工程，愿意学别的就教他们科学文化。
旧时代的皇权，至此被彻底清扫干净！
……
处理完大明皇室，剩下便是那些大明的贪官污吏了。
经过远征军的抄家与账册核对后。
真正能称得上两袖清风的清官，竟然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大批大批的官员，在陆野无情宣读完罪证后，成批成批地拉下去发往大西北挖煤修路。
一时间，整个皇极殿广场上，贪官们的求饶声、凄厉的诅咒声，不绝于耳。
喧闹过后，广场上空旷了下来。
只剩下寥寥七八个穿着单薄官服、被冻得脸色发青却依然梗着脖子站立的官员。
这几个人，便是那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真正没有贪墨百姓一分钱的大明清官。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官员。
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正是大明兵科给事中，历史上以敢言直谏、铁骨铮铮著称的清流名臣——杨涟！
两名战士将这几个清官带到了陆野的面前。
“哼！”
还没等陆野开口，杨涟便猛地冷哼了一声。
他昂着头，怒视着陆野，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仿佛是在看一个粗鄙的强盗。
“逆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涟的声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杨涟今日若是皱一皱眉头，我就是你孙子！”
看着这位历史上因为弹劾魏忠贤而被酷刑折磨致死、哪怕被钉穿了脑袋也未曾屈服半分的千古硬汉。
陆野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忍不住笑了。
“杨涟，杨大人。”
陆野背着双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语气平淡。
“你们这几个没有贪墨的清官，我远征军不杀。”
“但你这番话，似乎对我们远征军有着极大的偏见啊。”
“偏见？”
杨涟满脸讥讽，仰天大笑一声。
“我杨某人读的是圣贤书，食的是大明俸禄！”
“我只知忠君爱国，不屑与你们这等乱臣贼子为伍！”
杨涟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陆野，抛出了一个代表着全天下传统士大夫最核心的认知与质疑。
“陆野，你凭着火器凶猛，确实能打穿这紫禁城，杀尽这天下的贪官！”
“但你可曾想过，你把这天下的各级官员一扫而空，士绅绝迹！”
杨涟厉声拷问，字字诛心。
“这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亿万黎民百姓，你让何人来治理？！”
“皇权不下县！”
“这天下的钱粮刑名、秋收春耕、乡间调解，哪一样不需要我们这些读过书的文官和地方士绅去打理！”
杨涟红着眼眶，指着苍茫的天空，痛心疾首地呵斥道。
“你以为靠你手下那些只知道拿枪杀人的泥腿子大头兵，就能治国理政了？！”
“等地方衙门瘫痪，政令不出京城，到那时，天下必将再次大乱，流寇四起！”
“陆贼！你这根本不是在救这天下，你这是把整个中原华夏，往万劫不复的火坑里推啊！！！”
随着杨涟这番振聋发聩的怒吼。
身后的几名清官也纷纷附和，一副痛心疾首、看着大明即将陷入深渊的悲愤模样。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无法打破的铁律。
不管谁当皇帝，哪怕是泥腿子造反当了皇帝，最后也必须乖乖请他们这些读书人去当官、去治理天下。
因为除了他们，天下再无人可用！
总不能让泥腿子当官吧？
那这天下不得乱套了！
面对杨涟这义正言辞、近乎绝望的灵魂拷问。
陆野静静地听完。
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野并没有因为杨涟的无礼而发怒。
因为他知道，这不怪杨涟，这只是封建时代读书人被禁锢了千年的时代眼界。
陆野缓缓走上前，越过杨涟，目光望向风雪交加的远方苍穹。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绝对自信、足以碾压时代的微笑。
“杨大人，你是个清官，也是个好官。”
陆野转过头，拍了拍杨涟单薄的肩膀，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千年的时空。
“但你，对我们背后国家的力量……一无所知。”
陆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跨时代的降维压迫感。
“你觉得，离了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文官和地主老爷，这天下就没人管了？”
陆野双手负后，迎着紫禁城的风雪，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封建文人，摸不着头脑的终极答案。
“杨大人，好好活下去，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吧。”
“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做——『高校毕业生基层培养计划』！”
“什么叫做——『百万大学生村官下基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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