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雪沃塘(今拉萨)。
雪域高原的腹地。
日喀则城破,佛祖现身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
巍峨宏伟的甘丹寺内。
上百名严守清规戒律的格鲁派僧人,在大殿内闭目诵经。
梵音如海,庄严宏大。
“因果昭彰,恶有恶报。”
甘丹寺最高位的赤巴老喇嘛,双手合十,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个用残暴手段疯狂打压他们、纵容手下用人骨做法器的死敌——藏巴汗彭措南杰。
连同那位作恶多端的大活佛一起,被从天而降的神雷劈成了飞灰。
“宗喀巴大师的清净正法,终于保住了。”
然而。
让整个格鲁派高层真正感到震撼的,并非藏巴汗的覆灭。
而是那道响彻日喀则夜空的“佛祖法旨”。
“佛门正法,唯存慈悲。”
“万物齐同,众生平等!”
“岂有压迫之法?岂有盘剥之理?”
“安能以汝等之膏血性命,去喂养彼等无底之贪欲!”
当这几句法旨传回甘丹寺的辩经场时。
常年精研佛法、口诵“众生皆有佛性”的高僧们。
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后。
那位年近九旬的赤巴老喇嘛,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法杖。
在上百僧众震惊的目光中,他推开搀扶的弟子。
面朝日喀则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了啊!!”
老喇嘛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佛祖派天兵,传播佛法、消除苦难!”
“他们带来的,才是世尊真正的教诲啊!”
老赤巴猛地站起身,苍老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传我法旨!”
“打开甘丹寺所有粮仓!”
“烧毁所有寺奴的卖身契!”
“全寺上下,凡我格鲁派弟子,随我下山!”
“去迎接佛祖派来的天兵!”
这一夜。
吉雪地区没有发生流血冲突。
只有冲天的火光。
那是一张张奴役了底层人民千百年的卖身契约,在火盆中化为灰烬。
数以万计的底层寺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喇嘛们,亲手解开了他们的枷锁。
“你们自由了。”
高僧们双手合十,对着这些曾经的奴隶深深鞠躬。
随后。
几千名身披黄袍的格鲁派僧人,不着鞋履,赤足走在冰冷的雪地上。
浩浩荡荡地向山下行去。
去迎接那面红色的战旗。
……
三个月后。
仲巴城,前线临时指挥部。
张挽月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表,快步走进大帐。
她的脸上,难掩激动与兴奋。
“报告秦将军!”
“截至今日,前线各部发回最新战报!”
“我们在格鲁派僧侣的协助下,已经成功解放大小城池二十七座!”
“收服沿途游牧部落三十二个!”
“查抄、拆除作恶多端的顽固派寺庙四十九座!”
“拯救并登记在册的农奴,共计三十七万余人!”
张挽月声音洪亮,眼底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秦良玉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旗。
最终,定格在版图最西端的一座孤城上。
普兰。
“只剩这最后一块硬骨头了。”
张挽月顺着秦良玉的目光看去,语气渐渐转冷。
“普兰的领主,是密宗顽固派的死忠。”
“他们暗中勾结了当地最大的特权寺庙势力,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手里还握着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私兵,企图负隅顽抗。”
秦良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负隅顽抗?”
“在真正的民心与大势面前,三千私兵不过是螳臂当车!”
“传令全军!”
“就地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明日清晨,大军准时出征!”
“本将要拿这最后一座城池,为雪域的解放画上句号!”
“是!”
……
第二日,一早。
嘹亮的军号声划破了高原的晨曦。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
在队伍最后方的后勤保障连队里。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身影,正背着沉重的物资,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
不是别人,正是顿珠。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战俘营里崩溃绝望的奴隶。
可现在的他,换上了远征军发放的厚实军大衣。
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清明。
这三个月里。
他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喇嘛,被拉下神坛,接受审判。
他亲眼看到远征军,将那些剥削他们的贵族逐个枪毙。
他更是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吃上了热乎乎的大米饭。
顿珠彻底悟了。
佛祖不在虚无缥缈的天上。
佛祖,就在这支白衣天兵的赤红战旗里!
就在“人人平等”这四个沉甸甸的字眼里!
他主动报名加入了后勤运输队。
哪怕肩膀被沉重的物资箱勒出了血痕。
顿珠的脊梁,也挺得笔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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