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着宽阔的飞行甲板。
在年轻战士的陪同下，格拉梅耶教授继续着不可思议的“神迹巡礼”。
他顺着航母的边缘，指着不远处在海面上破浪前行的一艘战舰。
那艘战舰比他们脚下这座钢铁岛屿要小一些，但线条锐利，充满了极简的杀戮美学。
“这位将军……”
格拉梅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敬畏。
“刚才就是边上这艘战舰，击溃海盗大军的吗？！”
年轻战士看了一眼左舷外侧的那艘052D型驱逐舰，语气随意地点了点头。
“对，那叫052D型导弹驱逐舰。”
“前面那个大管子，叫130毫米舰炮，也就是主炮。”
“一发炮弹过去，别说木头船了，就是一座小山头也能削平一半。”
战士指了指驱逐舰侧面那个看起来像多管转轮一样的武器，继续科普：
“至于刚才把海盗船切成碎木板的，是那个小一点的家伙，叫1130近防炮。”
“射速嘛，大概是一分钟一万发穿甲弹。”
格拉梅耶愣住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数字的概念。
一分钟……一万发？！
要知道，整个欧洲最精锐的西班牙火枪手方阵，填装一次滑膛枪至少需要一分多钟！
而这台钢铁机器，竟然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喷吐出一万多发足以撕裂橡木船体的恐怖金属风暴！
这哪里是武器？
这分明是死神的镰刀！
格拉梅耶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直接垫在钢铁护栏上，奋笔疾书：
【神明保佑……】
【那艘名为‘驱逐舰’的钢铁战船上，装备着能在一分钟内，射出一万发炼金弹丸的恐怖武器。】
【我敢向主发誓！】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海盗舰队，在短短几秒钟内被这种武器撕成漫天碎木……】
【这种离谱的武器，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这是属于雷霆与烈焰的权柄！】
……
中午时分。
参观暂告一段落。
士兵带着格拉梅耶，走进了航母的食堂。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其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直钻格拉梅耶的鼻腔。
当他端着不锈钢餐盘，看到打饭窗口里摆放的食物时。
这位通读了上千卷古籍的欧洲大学者，再次像个傻子一样呆在了原地。
雪白晶莹、冒着热气的大米饭。
切得方方正正、裹着浓郁赤红色酱汁、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在颠簸的海上绝对不可能见到的翠绿青菜。
甚至还有一台奇怪的机器，正往透明的塑料杯里，打出冒着气泡的甜果汁！
格拉梅耶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勺子，而是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
在这个时代，欧洲的远洋航海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发霉发臭的黑面包、生满蛆虫的咸肉、长满绿毛的淡水，以及夺走无数水手性命的坏血病。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欧洲国王，在出海巡视时，也绝对吃不到这么新鲜的绿色蔬菜！
更别提冰镇的甜美果汁了！
而此刻，在这个东方的钢铁战舰里，竟然连普通的士兵，都在享受着连欧洲皇室都望尘莫及的奢华待遇！
更让格拉梅耶感到极度震撼的。
不是食物的精美。
而是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所有景象。
宽敞明亮的食堂里。
穿着军官服饰的人，和最普通的列兵，全都排在同一条队伍里。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餐盘，吃着一模一样的饭菜。
没有欧洲军队里那种森严、残暴的阶级隔离。
没有军官吃着烤肉饮酒、士兵啃着发霉面包的巨大落差。
所有人同时进餐。
整个食堂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声。
没有人浪费一粒粮食。
吃完饭后。
所有人都自觉地站起身，把餐盘整齐地分类叠放在回收处。
秩序井然。
安静得让人感到一种直击灵魂的敬畏。
格拉梅耶拿起勺子，颤抖着舀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的肉汁在舌尖炸开。
他一边嚼着这绝美的人间美味，一边在日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写着写着。
眼泪不知不觉地溢出眼眶，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
滴在洁白的纸页上，晕开了刚写下的钢笔字迹。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啊？
他们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保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克制与纪律。
他们打破了千百年来贵族与平民的阶级鸿沟，做到了真正的同甘共苦。
这样的军队，谁能战胜他们？
答案是：没有。
……
下午。
参观结束。
格拉梅耶被士兵带到了给他临时安排的休息舱室。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单人舱，有一张柔软的床铺，和一张金属书桌。
“教授，这是电灯开关。”
临走前，年轻士兵指了指门边墙壁上的一个白色塑料按键。
“按下去，灯就亮了。”
“再按一下，就关了。”
“晚上不要到处乱跑，有事按桌子上的红色呼叫铃。”
说完，士兵关上门离开了。
舱室里安静了下来。
格拉梅耶走到墙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按键。
他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按了一下。
“吧嗒。”
头顶的LED吸顶灯瞬间熄灭，舱室陷入昏暗。
他又按了一下。
“吧嗒。”
柔和明亮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如同白昼。
格拉梅耶站在墙边，反复按压着那个开关，足足玩了十几分钟。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学者求知欲。
没有火堆，没有灯芯，没有油脂燃烧的刺鼻味道。
仅仅只是按下一个小小的方块。
就能瞬间召唤出光明！
他研究了半天，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物理逻辑。
这已经超出了他毕生所学的全部神学与哲学范畴。
格拉梅耶走到金属书桌前，缓缓坐下。
手里紧紧握着那支钢笔。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一望无际的大西洋。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因为极度震撼而颤抖的情绪，全部压进心底。
随后。
他翻开日记本最新的一页。
神情庄重得如同在起草一份伟大的历史宣言，郑重地写下：
【我曾经以为，欧洲是世界的中心，是人类文明的顶峰。】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我们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青蛙，是还在泥潭里互相撕咬的野蛮人。】
【在遥远的东方。】
【存在着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文明。】
【他们的巨舰不需要风帆，他们的雷霆可以撕碎一切，他们的光明不需要火焰，甚至他们最底层的士兵，都拥有着最高尚的平等与尊严。】
【上帝啊……】
【这个东方的国家，到底是有多强大啊？】
格拉梅耶停下笔。
他双手握紧了这本厚厚的日记。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且坚定。
等回到欧洲。
他要把这一切都写成故事，他要耗尽毕生心血，将其出版成书！
他要让全欧洲的国王、贵族、骑士和平民都知道！
这个世界。
已经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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