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口应答，并未多说其他。
饭局过半，阮菲珏放下筷子，跟桌上的人打了声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间。
包厢走廊尽头拐角处，她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到旁边的杂物间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争吵声。
“你放开我……求求你，我只是个服务员……”
女声带着哭腔，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恐惧。
阮菲珏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杂物间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她看到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孩正被逼在角落里，面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着半杯红酒，满脸醉态地往人家身上凑。
“别叫，叫什么叫？”男人含糊不清地笑着，“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哥，比你端盘子强一百倍。”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护着自己的领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阮菲珏没有犹豫。
她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你在干什么？！”
男人被打断，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目光像粘了胶水似的，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弧度。
“哟，又来一个。”他松开了那个服务员，反而朝阮菲珏迈了一步，“长得比她还水灵，来来来，美女，一起坐坐？”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摸阮菲珏的下巴。
阮菲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
她出手又快又狠，那一巴掌扇得毫不犹豫，打得男人脑袋都偏了过去。
“你疯了？！”男人捂着脸，酒醒了大半，怒目圆瞪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阮菲珏退后一步，把那个还在发抖的服务员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你当众对人动手动脚，我现在就报警。”
她说着，真的掏出了手机。
男人脸色变了，上前一步就要抢她的手机：“你他妈——”
“我劝你别动。”阮菲珏没有后退，盯着他的眼睛，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再碰我一下，就是两桩案子，公共场所强制猥亵，抓现行。”
她是真不怕。
以前那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阮菲珏，早就死了。
男人被她这副气势震住了半秒，随即恼羞成怒，仗着酒劲又凑了上来。
“臭娘们，嘴还挺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刘氏集团的刘总！你打了我，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阮菲珏没搭理他这套，手指已经摁下了报警电话。
“你有种！你等着！”男人像疯了一样，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阮菲珏挣了一下没挣开，心里一沉。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那男人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掰。
“嗯？”
清冷至极。
那个男人吃痛，手一松，踉跄后退了两步。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比寒冰还冷的眼，瞬间愣在了原地。
周行远站在阮菲珏身后，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穿着深色西装，表情淡漠，周身气场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看了一眼阮菲珏，确认她没受伤，才转回头来。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甚至没有发火。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小女人，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退缩，甚至还把一个不认识的服务员护在了身后。
她在跟一个体型比她大了两倍的男人据理力争。
她在打电话报警。
周行远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阮菲珏拉到了自己背后。
男人一看到周行远的正脸，酒意彻底醒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脑子里飞速转动，忽然一个激灵——这张脸，他在上周那个商会酒会的合影里见过。
坐在主位上那个。
周……周行远。
周家的。
他的脸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是您太太……”他声音都在抖，“周……周先生，这是误会，我……我喝多了……”
周行远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我太太说报警，就报警。”
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别别别，周先生，真的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你说你是谁来着？”周行远将手插进裤兜，语气平平。
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不敢再蹦了。
他在周家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阮菲珏从周行远身后探出头来，冷冷看着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家伙现在像条瘫软的死狗。
她没有替他求情的意思，转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你没事吧？”
女孩拼命摇头，眼眶还是红的，小声说：“谢谢姐姐……”
“不用谢。”阮菲珏看了周行远一眼，“报警吧，让她自己录口供。这种人不处理，下次还有下次。”
周行远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酒店经理和保安赶了过来。一看到周行远，酒店经理的腰弯得差点折成直角。
处理的事情交给了专业人员，那个姓刘的被带走时腿都在抖，一句硬话也不敢再放。
吃完饭，回到车上，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把绷着的那口气松了。
“气死我了。”她闷声说。
周行远没发动车，侧过身看着她。
“什么人啊，光天化日的，手就往人身上招呼。”阮菲珏攥了攥拳头，“那个小姑娘才多大？看着跟晴晴差不多年纪，吓成那样。”
“嗯。”周行远应了一声。
“我打他那一下一点都不后悔。”阮菲珏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我做得对吧？”
“对。”周行远声音很稳，“该打。”
阮菲珏抿了抿唇，靠回椅背上，手还是有点抖。不是怕，是气的。
“我以前碰到这种事，肯定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她低声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因为你现在不一样了。”周行远伸手，握住她还在发抖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阮菲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不过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我得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再动手。万一没证据，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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