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秋看这么多出马弟子往外走，不禁咬了咬嘴唇：“我……也得出去。我家仙堂里的老仙儿都在外面，我……”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往洞口迈了两步。
陈觉夏一把拽住她胳膊，皱着眉头看了江小天和方叔一眼后说：“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不放心这些老仙儿。
周婉秋刚要开口推辞，陈觉夏已经扭头冲江小天喊了一句：“狗东西，你在这儿看好你师父，我跟婉秋出去看看情况。”
江小天总要脸上登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看看方叔又看看陈觉夏，两只脚在地上搓来搓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种事情他向来都很热情。
方叔见状不禁就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去吧，你也跟着去。我在这儿跟东子呆着又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出去正好也能长长见识。”
江小天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当即就也不再纠结冲着方叔嘿嘿一笑，转身就拉着陈觉夏的手和周婉秋一起追了出去。
只不过他临到洞口又回头冲我挤了下眼睛，说了句“东哥放心，等我回来和你讲撒”，然后一猫腰就钻出了山洞。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才回过神来。
随后我转头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疲惫不堪的方叔，又看了看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旁边和那些老仙儿以及出马弟子们都保持着距离的黄天虹。
方叔看我还在愣神，于是拍了一下身边的石板让我过去坐。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洞壁一时间也觉得好像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洞里的油灯噼啪响了两声，照着方叔那张憔悴了不少的脸。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方叔好像比以前更心事重重的了。
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复杂，像是有话想对我说可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我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先开了口：“方叔，你刚才为什么不和小天说实话？我进来的时候看你捂了一下肋骨，你是不是伤着了？我听老仙儿说，你明明被天仙府捉走了。”
现在的方叔我感觉似乎精气神都快没了，他声音都很虚弱：“一言难尽。我和柳一明刚被龙窟吸进去我就昏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龙潭，我刚想离开可没想到李满江早就派人在那里等着。幸好柳一明和李满江他们都没有告诉其他人我是卧底的事情，所以天仙府的人把我和柳一明都接走了。我趁着没人注意就跑了出来，路上其他天仙府的人看我是‘乾使者’也没人敢留我，这才让我来到了这里，只不过路上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没休息，身体没顶住摔了不少次。”
听着方叔轻描淡写的话，我顿时有些心疼。
他顿了顿，把手搁在膝盖上后像是想了一下措辞，之后才继续说：“东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胡家几位太爷都这么重视这卷禹书？”
我摇了摇头。
我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唯一知道的还是龚道明他们猜测说这东西可能是一把钥匙。
方叔叹了口气讲：“禹书传说中是打开龙脉节点的钥匙，可以用它来引出其他地方龙脉节点的秘宝。可……如果只是光是一把钥匙有这个作用，不至于胡三太爷和天仙府都这么拼命的想要拿到它。”
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方叔盯着我，语气也更凝重了一些继续说：“禹书看似是得到真武皂纛旗的宝物，而且还能得到仙家宝藏。但是据我了解到的消息……这卷禹书现在谁拿着它，谁的‘势’就不一样了。胡家几位太爷位列仙班这么多年，早就在冥冥之中感应到这卷册子不只是引水脉开龙穴拿到宝物那么简单。它很可能能影响这场仙家浩劫的走势，如果谁拿着它现世，谁就有可能在这场天道大运之争里一锤定音。”
他语重心长的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你从太湖一路把它带到长白山，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应势。胡三太爷在知道你们来的时候亲口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当年大禹铸九鼎定九州本身就是顺应天势和人势。如今它到了徐家小木匠手里，说是偶然，可实则一切都是定数。’。东子，你要拿好禹书。”
我听得方叔愣了好半天，胸口一时间有些堵，感觉想说些什么话，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势？
掌握了禹书可以在这次仙家浩劫一锤定音？
难道我真是天选之人？
过了几秒钟等我消化完方叔的话后，我才憋出一句：“方叔，你说的这些……我其实有些听不懂。讲真的，我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最大的梦想就是只想混吃等死。什么解救苍生一锤定音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这卷东西放我身上我这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连睡觉都不敢睡踏实了。”
说完我就伸手往怀里摸，把禹书掏了出来递到方叔面前：“方叔，这书是你拼命跳进太湖龙窟里捞出来的，我只不过是把它带过来了。你拿着吧，放你手里我反而更安心。就我这点本事……”
我哭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一旦我和天仙府那几个什么破堂主或者李满江碰面，我怕是护不住这卷东西。”
方叔愣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后并没接。
随后他嘴角弯了一下笑了起来：“东子，其实你太缺乏自信了。从一开始你连一个阴魂都怕的不行解决不了，到现在连各种邪法都能想到应对之策游刃有余，你已经成长了太多了。”
我听见这话顿时臊得耳朵根都烫了，可手还是伸着没缩回来。
方叔看着我伸着的手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伸手把禹书接了过去。
他拿着禹书在手里掂了掂后放进了怀里轻叹了一口气说：“书我先替你收着，这样你也更安心。你太缺自信了东子，这一点你得改。做我们这一行的，不管是木匠还是出马还是道士或者是阴阳先生，信不过自己手里的本事是最大的忌讳。”
我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方叔的话。
毕竟这本来就是方叔拼死拼活在柳一明和王道生手中从龙窟里抢来的，这只是算物归原主而已。
禹书交出去之后，我忽然感觉自己肩头上那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确实一下子就轻了，连喘气都顺畅了不少。
黄天虹默默看着这一切，依旧没有多说一句话。
方叔把禹书揣进怀里后拍了拍衣襟站起来，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从容沉稳的样子。
他转头朝洞口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外头的打斗声比刚才又大了几分，隐约能听见铜铃铛摇动的响声和山石炸裂的闷响，中间还夹杂着几声什么人扯着嗓子念咒的声音。
方叔喃喃低语道：“看来……仙家浩劫就要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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