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给老子起来,还睡!”
“赶紧起来,要老子请你吗?”
“你,不准动,放下刀。”
“反抗者,死!”
赵怀仁被从床上拖下来,还没完全清醒。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只穿了一件中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痕。
黑甲士兵把他按在地上,膝盖压着他的后背,他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乱蹬。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江陵知府赵怀仁!
朝廷命官!”他的声音尖利,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昼伏从门外走进来,甲胄上沾着夜露,腰间长刀还没出鞘。
他站在赵怀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知府,朝旁边一伸手。
一个黑冰卫上前,展开一卷文书,开始宣读。
“赵怀仁,江陵府知府,任职期间贪赃枉法,收受麒麟商会贿赂白银三万两、黄金五百两,为麒麟商会走私盐铁提供便利,致使国库损失白银数十万两。
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罪证确凿。
奉陛下旨意,即刻捉拿归案。”
赵怀仁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像纸一样惨白,嘴唇都在发抖。但他还在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你们不能这样!陛下说了,朝廷官员犯罪,必须经过大理寺审判!
你们黑冰台没有抓人的权力!
这是规矩!不合规矩!”
昼伏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在赵怀仁面前晃了晃。那是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敕”字,背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小字。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赵怀仁的眼睛被晃了一下,本能地眯起来。
“赵大人,看清楚。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陛下的命令。”
赵怀仁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
你们没有证据!
我赵怀仁为官十年,清清白白,你们这是诬陷!”
昼伏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几本账册,扔在赵怀仁面前。
账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怀仁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几本账册,认得那个封面,认得上面他亲手写的字。
昼伏蹲下来,翻开第一页,念道:“收麒麟商会白银五千两,存入江陵钱庄。收麒麟商会黄金一百两,用于购置东城宅院。为麒麟商会放行盐船十艘,收孝金两千两。”
他一页一页翻,一桩一桩念,把赵怀仁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全抖了出来。每一笔都有金额,有经手人,清清楚楚,一刀一刀剜在赵怀仁心上。
赵怀仁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本账册,像见了鬼。
这些账册他藏在内室夹墙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他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胡氏。站在门框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
赵怀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全明白了。
“是你……
是你干的?”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胡氏看着他,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是平静地对视。
“是我。”
赵怀仁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是夫妻啊!二十年夫妻!你为什么要害我?”
胡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烛光下。那张被岁月和辛劳侵蚀的脸上,有着说不清的疲惫。
“夫妻?有要杀发妻的夫妻吗?”
赵怀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胡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跟那个贱人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们要杀我,要休我,要让我‘变成没有’。
赵怀仁,我跟了你二十年,陪你吃糠咽菜,陪你从穷秀才熬到知府。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赵怀仁的嘴唇翕动着,想辩解,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胡氏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昼伏看着赵怀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笑了。
“赵大人,你知道那个如烟是什么人吗?”
“麒麟商会玩烂的一只鸡,你当个宝贝供着。要珠宝给珠宝,要绸缎给绸缎,还要八抬大轿娶进门。
赵大人,你家十八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赵怀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要疯。他忽然挣扎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疯狂地扭动。
黑冰台士兵把他按在地上,脸贴着砖缝,灰尘呛进喉咙里,他咳嗽着,骂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昼伏站起来,看着他这副模样,面无表情。
“来人,带走。”
赵怀仁被架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拖在地上,鞋掉了都没感觉。
他被拖出知府后衙,拖过长长的甬道,拖过大门。
门口的街上已经站了不少百姓,天还没全亮,但消息传得快,半个城都知道赵知府出事了。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拍手叫好。赵怀仁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人。
他没有被直接砍头。
陈楚说过,程序还是要走的。
赵怀仁这颗脑袋,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砍,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杀一个贪官,震慑一批贪官,这笔账,陈楚算得很清楚。
如烟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她只穿了一件亵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
但被冷风一吹,她立刻清醒了,看见满院子的黑甲士兵,看见被拖出去的赵怀仁,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昼伏从屋里走出来,正要上马。如烟扭着腰肢凑过去,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的衣裳半掩半露,肩膀和大腿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但她显然不觉得冷。
“大人……”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像裹了蜜,“奴家是冤枉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行行好,放了奴家吧。”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昼伏的胸口,手指在他甲胄上慢慢滑动。甲胄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收回手。
“大人的盔甲真好看,衬得大人英武不凡……”
昼伏低头看着她。那只手还在他胸口游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
如烟以为他心动了,胆子更大了,整个人贴上来,香气扑鼻。
“大人,奴家什么都会做。只要大人放了奴家,奴家愿意伺候大人……”
啪!!!
昼伏的手快得看不清,一巴掌甩出去,如烟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又摔在地上。
她左脸瞬间肿起来,嘴角裂开,血流出来,和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昼伏。
“敢侮辱我?”
昼伏擦了擦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你个臭鸡,也配诱惑我?”
如烟的眼神变了。楚楚可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戾的冷光。她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笑容阴冷,像蛇吐信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气从她身上涌出来,衣袍无风自动,地上的灰尘被卷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先天高手,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了。她的手指弯成爪状,指尖泛着黑光,有毒。
昼伏挑了挑眉。
“先天?难怪赵怀仁那个废物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一个先天高手给他做小,他当然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他拔出长刀,刀锋在晨光中一闪。
“可惜,你找错人了。”
如烟先出手。她的身法很快,像一道白影,瞬间欺到昼伏身前,五指如爪,直取他的咽喉。这一爪又快又狠,指尖的黑光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
昼伏侧身避开,刀锋横切,削向她的小臂。
如烟缩手,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翻身落在昼伏身后,反手又是一爪。
昼伏头都没回,刀柄往后一撞,正中如烟的胸口。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还没站稳,昼伏已经转过身来,长刀横扫,刀风呼啸。
如烟拼命后仰,刀锋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削下一缕头发。
她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先天和宗师之间隔着一条鸿沟,她跨不过去。但她不想死,她还有底牌。她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涂了剧毒,只要划破一点皮,宗师也得倒下。
她假装摔倒,将匕首藏在身后,等昼伏上前。
昼伏没有上前。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弩,对准了她。
如烟瞳孔骤缩。弩箭破空,快得看不见影子。
她侧身躲开第一支,第二支已经射穿了她的肩膀。她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第三支射穿了她的大腿,她跪下去。第四支,射穿了她的喉咙。
如烟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只有血沫从嘴里冒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昼伏,眼睛里满是不甘,她还有好多本事没使出来,还有好多计划没实施,她不想死。
她的身体慢慢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昼伏走过去,低头看着她的尸体。
曾经让赵怀仁神魂颠倒的脸,此刻沾满了血和泥,肿得像猪头。
他蹲下身,从她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麒麟商会的令牌,青铜铸造,正面刻着一个“七”字。
七长老的人。
昼伏站起来,把令牌揣进怀里。
“来人,把她脑袋砍下来。挂到知府衙门门口,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勾引朝廷命官的下场。”
黑冰台上前,手起刀落。
昼伏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还在冒血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被押上囚车的赵怀仁。
赵怀仁瘫在囚车里,像一摊烂泥,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昼伏调转马头,“去麒麟商会。”
江陵城的麒麟商会在城西,占了大半条街。
铺面、仓库、客栈、酒楼,全是他们的产业。
昼伏带着黑冰台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行人看见黑甲士兵,纷纷躲开,商铺的门板一扇扇卸下来又赶紧装回去。
麒麟商会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
昼伏下马,走到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大堂里,碎了一地。
大堂里的人全愣住了,柜台后面的账房先生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几个伙计抱着箱子愣在原地,角落里两个喝茶的客人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麒麟商会江陵分号,涉嫌勾结贪官、走私盐铁、豢养杀手、刺杀朝廷命官。
奉陛下旨意,查封。”
昼伏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一个中年胖子从后堂跑出来,满头大汗,正是分号管事钱胖子。
他看见满院子的黑甲士兵,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脸。
“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麒麟商会做的是正经生意,守法经营,怎么会……”
昼伏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扔在他面前。令牌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钱胖子脚边。他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七长老的令牌,怎么会在这里?
昼伏看着他。
“如烟是你们的人。一个先天高手,混进知府后衙,意图刺杀朝廷命官。你们麒麟商会好大的胆子。”
钱胖子的腿开始发抖。
“大人,这……这一定是误会。如烟的事,小人真的不知道……”
昼伏没理他。
“搜。每一间屋子,每一个箱子,每一本账册。
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部封存。
凡是可疑的人,全部带走。”
黑冰台如潮水般涌进麒麟商会的后院。
钱胖子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他知道,完了。
他看着那些黑甲士兵搬走一箱箱银子、一袋袋粮食、一摞摞账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楚,终于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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