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王朝的京城,名为狼居胥。城高三丈,墙厚数尺,街道宽阔笔直,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城中百姓穿着各色服饰,有皮袍、有绸缎、有粗布,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是南域数得上号的王朝,立国三百年,传承十二代,疆域辽阔,兵强马壮。
在天狼王朝面前,楚国不过是个边陲小国,南越国更是弹丸之地。
苏倌倌第一次走进这座城的时候,被震撼了。
她见过大楚的京城,见过江南的苏州,见过北疆的王庭。但没有一座城像这里,充满了异域的风情和蓬勃的生机。
她牵着马,走在街道上,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姑娘。
身后跟着几个麒麟商会的护卫,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
她来天狼王朝,是为了做生意。
麒麟商会在楚国的据点被陈楚拔了个干净,她不得不另寻出路。天狼王朝是南域最强大的国家,地广人稀,物产丰饶,商机无限。
她带着商队,穿越沙漠,走了两个月,终于到了。
绉万狼第一次见到苏倌倌,是在王宫的宴会上。
他坐在父亲的下首,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跳舞的胡姬,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赞歌,昏昏欲睡。
苏倌倌被引荐到他面前时,他正端着酒杯发呆。
“太子殿下,这位是来自大楚的商人,苏倌倌。”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绉万狼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面前,穿着大楚的衣裳,面容清秀,眼睛很亮。
她没有像其他商人那样跪下行礼,只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大楚?那地方可不太平。”绉万狼放下酒杯,“听说你们皇帝是个暴君,杀了不少人。”
苏倌倌的眼睛亮了一下。“殿下也听说过陈楚?”
“略有耳闻。”绉万狼靠在椅背上,“怎么,你认识他?”
苏倌倌笑了。“认识。太认识了。我就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天狼王朝做生意的。”
绉万狼来了兴趣。他挥挥手,让跳舞的胡姬退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
苏倌倌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殿下想知道陈楚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说看。”
苏倌倌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陈楚这个人,表面上看,文治武功,样样精通。杀贪官,平佛家,打蛮族,好像做了不少好事。但你们不知道他的另一面。”她顿了顿,“他囚禁自己的母亲,追杀自己的亲姐姐,逼反皇后一家,对兢兢业业的老宰相下毒手。
他杀人如麻,草菅人命,连自己的亲人都下得去手。”
绉万狼的眉头皱起来。
“囚禁母亲?追杀姐姐?”
“千真万确。”
苏倌倌的声音很沉,“他的母亲,太皇太后,被他软禁在深宫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
他的姐姐,天成郡主,因为劝他几句,就被贬为庶人,送去修长城。
他的皇后,孙婉宁,因为跟他和离,就被鸩杀。
他的宰相,吴建忠,三朝元老,被他抄家流放。”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人,配当皇帝吗?”
绉万狼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父皇,虽然严厉,但从不滥杀无辜。
他想起自己的母后,虽然唠叨,但慈爱有加。他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虽然有时争吵,但血浓于水。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对亲人下如此毒手。
“这种人,确实不配当皇帝。”他的声音很轻。
苏倌倌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有感激,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您是个好人。
天狼王朝有您这样的太子,是百姓的福气。”
绉万狼笑了。
“你也是个奇女子。敢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那以后,绉万狼经常邀请苏倌倌入宫,跟她聊天。
她懂的东西很多,不光是生意,还有治国、用兵、为人处世。
她的一些想法很新奇,很超前,给了他不少启发。
“殿下,您知道为什么天狼王朝的军队战斗力不强吗?”苏倌倌忽然问。
绉万狼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依赖骑兵了。”
苏倌倌拿起桌上的棋子,在棋盘上摆弄,“骑兵机动性强,但攻坚能力弱。遇到城墙,遇到阵法,就束手无策。你们应该多训练步兵,尤其是重甲步兵。盾牌、长枪、弓弩,配合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绉万狼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若有所思。
“你是说,阵道步兵?”
苏倌倌点头。
“士兵配合阵法,战斗力极强。你们天狼王朝,也应该学一学。”
绉万狼看着她,目光里有欣赏,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苏姑娘,你真是个宝藏。每一次跟你聊天,我都能学到新东西。”
苏倌倌笑了。“殿下过奖了。”
绉万狼忽然握住她的手。
“苏姑娘,我想娶你为太子妃。”
苏倌倌的笑容僵住了。她抽回手,摇摇头。
“殿下,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的夫君,只能爱我一个人。”苏倌倌看着他的眼睛,“殿下,您能做到吗?”
绉万狼沉默了。他是太子,未来的天狼皇帝。
他需要娶很多女人,为了政治联姻,为了子嗣,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他不可能只爱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苏倌倌站起来。“殿下,我们还是朋友。”
绉万狼也站起来,点点头。
“对,朋友。”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风吹过来的气息,干燥温暖。
夜晚,天狼王朝的观星台上,观星使正在观测天象。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手持青铜仪器,眼睛贴在镜筒上,一动不动。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东南方向,出现了一颗从未见过的星,紫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这是……”他的手在发抖。
他冲下观星台,跑进王宫,连通报都来不及,直接闯进了天狼皇帝的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见观星使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皱了皱眉。
“何事惊慌?”
观星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东南方向出现异象。紫气东来,星辰闪耀,是王朝晋升的征兆!”
皇帝放下笔,站起来。“你确定?”
“臣观星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异象。东南方向,必定有一个新的王朝要诞生了。”
皇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东南方的夜空。
夜空中,那颗紫金色的星还在闪烁,越来越亮,像在回应他的目光。
“东南方向……那不是荒地吗?”
他喃喃道,“贫瘠之地,竟然能出一个王朝?”
观星使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皇帝沉默了很久,转过身。
“传太子来见我。”
绉万狼走进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在看地图。他跪下行礼。
“父皇,您找我。”
皇帝抬起头,看着他。
“万狼,东南方向出现异象,荒地那边要出一个新的王朝了。
你去一趟,查清楚是哪个国家,什么来历。
若是可以,将其收为咱们的下属王朝。”
绉万狼愣了一下。“父皇,荒地那边不是很贫瘠吗?怎么会有王朝晋升?”
皇帝摇摇头。
“朕也不知道。所以让你去查。带上足够的护卫,小心行事。”
绉万狼叩首。“儿臣遵旨。”
他走出书房,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抬起头,看着东南方的夜空,那颗紫金色的星还在闪烁,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苏倌倌听说绉万狼要去荒地,连夜赶来送别。
她站在城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殿下,您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很轻。
绉万狼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她。
“苏姑娘,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苏倌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荒地那边有一个皇帝,十分阴险残暴。他鱼肉百姓,囚禁自己的母亲,追杀自己的亲姐姐,逼反皇后一家,对兢兢业业的老宰相动手。是个十足的暴君。您去了,一定要小心那个人。”
绉万狼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苏倌倌把灯笼递给他。
“殿下,保重。”
绉万狼接过灯笼,挂在马鞍上。
“苏姑娘,等我回来。”
他策马离去,身后跟着一队骑兵,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苏倌倌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楚,你的报应来了。
天门关。
陈楚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天河的位置上。
天河是天门关以南的一条河流,宽不过百丈,水流湍急。
南越国和安远国的联军在天河对岸扎营,二十万大军,连绵数十里,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七万对二十万,兵力悬殊,但陈楚不怕。
这几天,他派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每次都能击溃数倍于己的敌军。
一千新军,破五千敌阵,如砍瓜切菜。
“陛下,敌军虽然人多,但组织混乱,士气低落。”
楚一站在旁边,指着地图上的敌军布防,“很多是新征的兵,连刀都握不稳。
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五万。”
陈楚点点头。打仗不是人越多越好。对面又不是兵仙韩信,哪有那么多多多益善的说法?
一群垃圾叠在一起,还是垃圾。
一群老弱病残组织起来,甚至是副作用。
陈楚转过身,看着帐内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渡河。
在天河对岸,跟那帮畜生决战。”
赵广平站起来,拄着刀,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陛下,臣请战。”
陈楚看着他。“你还能打?”
赵广平咬着牙。
“臣还能打。臣要亲手杀了安达,杀了拓跋雄,杀了那个不孝女。”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好。你跟朕一起。”
天门关外,天河对岸。
南越国和安远国的联军大营里,气氛凝重。
新军这几天的试探性进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一千人破五千人,五千人破两万人,那些大楚士兵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刀刀见血,枪枪夺命。
南越国的士兵开始逃跑,安远国的士兵也开始逃跑。
拓跋雄砍了几个逃兵的头,挂在营门口示众,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安达站在营帐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知道陈楚要决战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他挡不住。
新军的战斗力太强了,他的兵根本不是对手。
但他不能退。
退了,陆倾城会怎么看他?
退了,拓跋雄会怎么笑话他?
退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王爷,陈楚要渡河了。”一个将领走进来,满脸惊恐。
安达抬起头。“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明日一早,在河边列阵。”
将领犹豫了一下。“王爷,咱们挡得住吗?”
安达看着他。“挡不住也得挡。”
天门关的城墙上,陈楚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处的天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对岸,敌军的营地里灯火通明,帐篷连绵不绝。他看了很久,转过身,走下城墙。
“明日决战,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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