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兄弟们嘴巴都严实。”
魏天瑞怕两人不放心，还补了一句。
赵江之前救下了余卓然的命，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猎人队一行又对爷俩十分的敬佩，都愿意帮这个忙。
“对，爷们儿，打就是了！”
“就说咋整，我们跟着干。还没打过这玩意儿呢。”
他们的兴致还起来了！
老虎没犯错平常不能打。
但要是执行公务中，阻拦他们猎杀炮卵子。
事后再对下口供，修饰下事情的经过，就把杀玄坛这事儿弄得合规矩了。
猎人队不说，赵江赵山不说，谁能知道呢？
赵山眼睛都在放光。
猎人队个顶个的好枪手，还愿意听指挥，多有面。
一起去猎杀山神爷，这事儿要传出去，威风的很，定是一段佳话。
“听到没？”赵山拍了下儿子，“咱走着！”
虽然打下来的老虎得充公，啥都留不下。
不过赵山就是为了这个名，浑身的猎瘾都起来了。
赵江嘴巴一扯，“爸，这边还有炮卵子要交差呢，就让场里等着啊？”
“啊，你要不去，你就带着炮卵子头先回去呗。”赵山说道。
眼见要劝不动，赵江赶忙拉过亲爹说话。
“那我要回去了，韩场长他们问你们去哪儿，不就露馅儿了？”赵江说道。
赵山微微的停顿。
见他样子，赵江知道他在琢磨了，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了爸，你知道这头玄坛跑哪儿去了吗？”
赵江说，“等打下来的，都到啥时候了？咱的干粮也不够啊。”
打老虎不比其他，搞不好变成谁猎谁。
反应慢点儿的，拿枪都不好使。
更别提现在是夏天，枝繁叶茂的，视野尤为的不好。
就赵江上回猎杀伤人的山君，布置紧凑，以身作饵占尽了天时地利，最后都出了点小茬子。
这回赵山不吭声了。
“爸，走吧。”赵江拽了下他胳膊，“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赵山有点不甘地弱弱甩开儿子手，“我还能真打去啊？”
他瞪了眼赵江，“少拿你妈压我。”
“嘿嘿。”赵江笑，给他爸点了一根烟，递过水壶：“缓缓爸，瞧你跑的，都出汗了。”
看他们商量好的样子，魏天瑞问道：“爷们儿，咱还打吗？”
“不打了。”赵江摆摆手，“人家没犯事儿，用不着我们执法啊。”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一行退伍兵的笑点。
“行，啥时候它要不规矩了，我们再收拾它。”魏天瑞笑道。
他们休息了会儿，就带着炮卵子硕大的头颅往下走，顺道拖上那头野猪，径直回了林场。
在他们赶路的同时，那头玄坛的脚步也没有停息。
它经过的地方，山林异常的安静。
大有一种春来我不开口叫，哪只虫儿敢作声的味道。
而且看样子，这头老虎对这片还挺熟悉的，不是第一次来，倒像是回家。
玄坛的脸显得更大更宽，胡须很长，嘴巴下边一圈的鬓毛沾的都是血。
在浑身的黑毛黄毛间，夹杂着些许银色的针毛。
它驻足一座山头，睥睨地往下看，却沉默地没有开声，深邃的双眼中透出一种狡黠与凶残。
玄坛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纵身往下一跃，浑身的肌肉虬张，像火烧铁铸一样的流动。
下方传来一阵惊叫，一头硕大的马鹿被玄坛爪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坛一口下去，甩头一拧，马鹿脖子上就射出血来。
人喝点儿鹿血都顶不住要流鼻血，老虎吃整头的马鹿都不碍事。
这就是人间至阳之物。
玄坛吃光了大半的肉后，丢下猎物，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老虎的猎场都很大，能感受到同类的存在。
路过的情况下，基本都会相安无事。
除非在发情时，雄性会主动寻找雌性。
为了让母老虎愿意交配，雄性还会猎杀掉它带的幼崽达到目的。
而玄坛此行，就是要去那老阴沟。
……
“哎呀，可算是打回来了。”刘均看着那放地上的炮卵子头感叹。
“均啊，待会儿的记得去广播站，让他们把消息说出去。”韩一松说，“免得大伙上班下班提心吊胆的。”
“诶。”刘均答应，转头看向魏天瑞他们。
韩一松上前和魏天瑞他们握手，“还得谢谢你们啊，帮我们林场解决了大麻烦。”
虽然他知道出主意和出力，主要都在赵家父子身上，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嘛。
魏天瑞性格耿直，听到这话臊得慌，后背都冒汗了。
“没有没有。”魏天瑞连忙摆手，“都是赵江爷俩，我可不敢抢功劳。”
那不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回想杨辉刚和他说任务时候，他们对赵江片面的看法，魏天瑞又是为自己心里找补的给赵江一顿好夸。
这夸的，给赵山听得觉得……儿子老有面了。
就是不咋提他。
“呵呵。”韩场长笑，对谁和赵江待一阵都喜欢他的事见怪不怪，“我给你们杨局长打个电话，下午就安排你们回去了。”
来的时候他们以为就一天的功夫，上午来下午走的，都没带换洗衣裳。
夏天天又热，当然不舒服了。
至于余卓然，已经提前弄回了城里的医院修养。
“杨局，炮卵子打下来了。”韩一松笑呵呵地说，“对，你派来的人都是好手。嗯，赵江说和他们配合的很好。”
“要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安排他们坐下午的火车回去了啊？行行。”
“啊，你说这事儿。啊？嗯嗯，也行，我待会儿和他说一声。”
然后对面的杨辉又不知道说了啥，韩一松先是露出迟疑的表情，看了眼赵江，觉得好笑似的点点头，最后才撂话筒。
韩一松看了眼手表，“发车还有点时间，先去食堂吃点吧，你们肯定都饿了。”
这话说的还真对，山上奔波到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主要是这头炮卵子太能跑了，下套子也费劲儿，最后还没套上。
“随便对付下就行，别麻烦大师傅，耽误人家下班。”魏天瑞说道。
几人去了大食堂，结果大师傅今天有事儿告了假，不能做招待。
食堂经理会几手菜，简单了做了热汤面，拿点备菜炒了个肉片和满满一大盘的尖椒干豆腐就齐活了。
也没人嫌弃啥的，饿得看到热乎饭菜都流口水了，一个个吸溜吸溜地干完。
然后他们抽烟聊聊天，到点了就往通勤点走。
“爷们儿，下次见。进城记得找我们。”临发车前，魏天瑞重重地握了握赵江的手。
“行，到时候我可真去啊。”赵江笑道。
“就怕你不来呢。”魏天瑞多看了一眼赵江。
听说之前杨局想把他调到城里来，赵江还不同意。
魏天瑞现在觉得挺可惜，要是有赵江在，估计过几年后，有几个人的位置就危险了。
目送火车离开，韩一松冲赵江招了招手，“来，赵江，有话跟你说。”
赵江正和刘均闲聊呢，冲他笑笑，就去到韩一松身旁。
之前在办公室里，看韩一松的样子，赵江就估计得有事找他。
“你还记得之前，说八月去漠河的任务不？”韩一松问道。
“对。”赵江点头，“后面不是承包参场，要忙活的事情多，就推了吗。”
去漠河是调研任务，不运货也没太紧的时间限制，能跟着场子里专家吃喝赏风，是个美差，不愁没人接。
赵江直接让师傅温鸿去了，估摸着时间，还有一周该回来了。
“完的是这样。”韩一松说，“你估计后边还是得去一趟。”
“嗯？”赵江愣住了，“为啥啊？”
“呵呵，杨局长要去。”韩一松笑，拍了拍赵江的肩膀，“让你开车，陪他一块儿。”
赵江：……
完了韩一松还笑呵呵地找补，“你上回的报道出来后，林业局的领导们都在研究，对咱鄂温克的同胞们比较关注。正好趁着秋季研究今年的冬运开会，再去看看情况。”
说杨辉认真工作不假，但带着赵江纯是为了工作吗？
那就是想打猎了！
赵江想了想，上回拒绝了杨局长的调任邀请。
但杨局为他承包参场的事出了老大的力，这件事再忙也不能推。
“行，那我陪杨局长去玩玩。”赵江笑道。
“玩什么玩！”韩一松乐了，“是去工作的！”
“对对。”赵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意思说错了。
结果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赵江。”韩一松突然好奇地问，“你说杨局能打围，我能不能行啊？”
主要是杨辉现在每逢酒局，喝高兴了都要讲他打猪皇后的故事。
还随身带了相片显摆，但近水楼台的韩一松却没有。
这话问的，赵江一时都不知道咋答了。
韩一松是纯纯的文官啊，多年应酬下来肚子大大的，能走得动山道吗？
真要想打，赵江也有办法，就是麻烦点儿。
看到赵江犯难的样子，韩一松自个儿倒笑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会打枪哈哈。”韩一松说，“我是说今年打标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没问题啊。”赵江乐了。
打标本是妥妥的美差，带薪放假打围啊。
像山区的领导，每年自然也要走动。
送这些山牲口就是最合适不过的，城里人都稀罕整个的狍子、野猪啥的，看着就新鲜和有诚意。
然后西岭每年都会派个好猎手去打肉，算工时的。
接到任务的，只需要在要肉的日期前，把领导所需的东西打齐就好。
但很多时候，能提前老早就打完了。
剩下的时间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去上班，而是自己接着玩，接着猎。
那些交任务的肉往雪里一埋就行，所以形象地叫打标本。
往年林场打标本的事，一般交给赵山他爹赵山，也是他最期待的时候。
但赵江现在的名气大了，风头盖过了他亲爹，又是猎猪神又是屠老虎的，还登了报纸。
人都有种习惯，有最好的，那就不愿意用次的。
城里领导嘛也是这样，说这肉是赵江打的，感觉都不一样啊。
好像赵江打的就会更好吃一样。
没办法，树大招风，名声大了事情就多。
“诶，要的肉可不少啊。”韩一松笑，“咱场子今年效益不错，要走动的比往年多些。”
“没问题。”赵江拍了拍胸脯，“韩场长，保证给你打齐活了。到时候给我写个单子就行。”
“你说那春猎的，我还打了一百多头野猪呢。”赵江眨眼，“这么多能吃下么？”
韩一松一吓，连连摆手：“那要不了这么多。”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被赵江逗了，也没不高兴，用手指头指了指他：“净跟我闹！”
后边不远处的刘均和赵山站在一块儿，有点羡慕地说：“赵叔，你说赵江年纪轻轻的，就能和领导关系处得这么好。你教教我是咋教育孩子的呗？”
刘均这么多年了，虽然和韩一松有上下关系的原因，但也没和领导这样熟稔过。
赵山被夸会教育儿子，还挺开心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标本的任务在面前被夺了。
“害，谈啥教育不教育的。”赵山环着胳膊，“我都不咋管他。这事儿吧，主要还看爹妈是啥样的人。”
得，就是虎父无犬子的意思呗。
绕一兜子，还夸上自己了。
这话刘均都没法接，只能略显尴尬地“呵呵”一下。
“韩场长，那啥时候去漠河有信了，你喊我。”赵江说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场里。”
“行。”韩一松答应，转头喊刘均：“均啊，明的你领赵江上财务部去。他打下炮卵子，咱场子要给点奖励。”
按理说这事儿都上报到局里了，是公事。
但对看重喜欢的人，想变相的给点好处，也是正常的。
“好，咱开支多少合适呀？”刘均跑来问，赵江没听，直接走到了笑呵呵还有点儿摆谱的亲爹身旁。
“嗯，这事儿挺危险的。”韩一松想了想说，“要不是赵江，还不知道多少人要受伤呢！就开五十吧！”
“好。”刘均点头记下。
对赵江说这点钱不算多，但已经比很多林场员工划拉一月的工资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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