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必安那边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的剑光一道接一道地炸开,术法的余波把祭坛周边的碎石震得簌簌发抖。
他能感觉到祭坛深处那股力量正在疯狂汇聚。
威压远超元婴层面。
哪怕还没成形,光是逸散出来的气息就已经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旦让这股力量凝聚成功,别说活捉沈蓝问话了,在场所有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树林都是两说。
“出手!”必安扭头朝白仙子喊了一声,白仙子立刻会意。
她身形往后一掠,撤出缠斗,双手同时掐诀,周身雷光骤然大盛,长发被灵力激得迎风乱舞。
高空之上,云层开始翻涌,闷雷滚滚而来。
脚下的地面也在嗡嗡低鸣,泥土缝隙间渗出了一道道细密的电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大地深处往外爬。
“九转星雷大阵!”她低喝一声,无数道雷霆从大地中喷涌而出,与云层中劈下来的闪电在半空中接上了火。
祭坛周边的整片区域瞬间被电网罩住,万千雷光齐齐朝祭坛轰去。
“总算来了。”沈蓝站在祭坛中央,仰头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雷光,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丝夹着嘲弄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身体已经被祭坛的力量灌得微微发光,虚空中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正在将全新的力量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面对漫天雷霆,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掐了个诀,祭坛四周的石柱便同时爆出刺目的血光。
红光在祭坛上方汇聚成一道厚实的光罩,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雷霆轰在光罩上,炸开的电弧四处乱窜。
光罩纹丝不动。
“啊啊啊……”
被绑在石柱上的九个孩子同时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沈蓝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白仙子,满脸都是玩味的笑意。
这血煞阵的引子就是这些孩子的精血,她每轰一次,就等于替他放一次血。
等血流干了,阵法自然就破了。
她轰得越狠,这些孩子死得越快。
白仙子身形一僵,手中的雷诀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一道暗劲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打了过来,她不得不断开阵法向后急退。
既然不能轰,再维持大阵也就没了意义。
沈蓝站在血光罩下,感受着祭坛中那股越来越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汇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这片被雷光和血光交替映照的废墟里回荡,满是嘲讽:
“仙门的人空有一身本事,却被几个毛孩子的命绑住了手脚。
假仁假义,道貌岸然。”
必安眉头紧锁,手中的剑握得骨节发白。
祭坛里的气息已经开始脱离元婴的范畴了。
他还打不过。
一旦沈蓝完全掌控了那股力量,今晚的局面就再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沈蓝笑够了,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遗憾。
他明明还替那个人备了不少手段,怎么到现在连个面都不露。
该不会是被他先前那番布置吓跑了吧。
此刻他身上散出的气息已经明显越过了元婴的门槛。
返虚级的力量从祭坛灌入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发生某种肉眼可见的转变。
必安心里叹了口气。
沈蓝口中说的“那个人”,多半就是江九。
他也想知道,江九到底在等什么。
为什么还不现身。
月仙子一剑架开面前的对手,嘟囔了一句。
“不出来才正常。”
他的本事也就那样,又不是要抓人,凭什么出来送死。
沈蓝见四周依旧毫无动静,也不再多等,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那块假玉碟上。
“就是现在。”
江九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像两把钩子死死锁在沈蓝按上假玉碟的那只手上。
他要通过假玉碟把祭坛凝聚的返虚之力传送到本体那边去。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懂这股力量的性质,但方才光是远远地感受了一下那股超越元婴的气息,他便已经本能地发出了预警。
危险。
绝不能放他顺顺利利地完成融合。
只要截住力量传送的方向,他就能在沈蓝本体开始融合之前把他揪出来。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打出来,那股返虚之力便已经顺着假玉碟的牵引术法往下猛地一扎,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在了祭坛下方的土层里。
紧接着,一股磅礴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便从祭坛正下方的地底轰然炸开,碎石、泥土、断裂的阵纹碎片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向四面八方狂喷而出。
“沈蓝就藏在祭坛下面?”
他一直都在!
江九默默把拳头收了回去,嘴角泛起一丝苦味。
来不及了。
他探查过祭坛的建筑结构,也注意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阵法,却始终没想过有人会把自己封在阵法核心的正下方。
洛红雪的声音在这时忽然从头顶飘下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提醒他茶凉了:
“你那柄斧头,不妨拿出来试试。
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江九愣了一下。
她这句话的意思,他几乎是瞬间就懂了。
那柄斧头能用,而且用法远比他想象中简单粗暴。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动便冲了出去。
祭坛在返虚之力的冲击下炸成了一片废墟,无数碎石裹挟着残余的血光朝四面八方激射,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九个被绑在石柱上、早已气息奄奄的孩子。
必安等人同时变了脸色,拼了命想冲过去救人。
可各自的对手都在同一时刻发了疯似的反扑,死死拖住他们的脚步,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夜空中忽然落下九柄灵剑,每一柄都精准地扎在了一个孩子身前,气势磅礴,将迎面飞来的碎石齐齐斩碎。
一片密集的撞击声过后,九个孩子身前立着一柄斧头,替他们挡住了所有致命的碎石。
沈蓝的几名护法齐齐警觉四顾。
然而就在他们扭头寻找的同一瞬间,白仙子面前那个元婴六层的护法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人,正握着一把斧头,朝自己的脖子斜砍下来。
斧刃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把劈柴用的旧斧头。
噗!
斧刃没入脖颈,不是砍,是切,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那人瞳孔骤缩,身形猛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他的身形刚退开半尺,后颈又是一凉。
那柄斧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元婴六层的身后,从他的后胸捅了进去。
“谁?”
“给我出来?!”
他疯狂地转动视线,想要锁定攻击者的位置。
然而他每次转动身体,斧头就会从一个新的方向出现,从肋下,从腰侧,从背后,角度刁钻得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同时出手。
元婴六层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数十记斧刃从各个方向捅成了筛子。
他甚至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面对几个人。
江九将斧头从元婴六层的身上拔出来,甩了甩斧刃上沾的血珠,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弯下腰,不紧不慢地解下了他腰间的储物法宝。
元婴六层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几乎被斧头劈开了一个大洞,血沫从他的嘴角和伤口里不停地往外冒。
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没能来得及转换成恐惧的茫然。
江九把储物法宝收进怀里,低头看着他,宽慰了一句。
“别担心,你不孤单。
你的主子很快就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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