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进出城门的人群。
他们周身灵力运转的方式让他看得直皱眉头。
与仙门有很大不同。
违和感很是明显。
江九越看越心惊。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仙门的人，不管出自哪一宗哪一派，修炼的路子都是相通的。
万变不离其宗，灵力的运转轨迹大同小异。
可眼前这些人，用的虽然也是灵力，底子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修炼体系。
而且。
他微微眯起眼睛。
不少人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业障。
江九只觉得胸口发闷。
身体在下意识抗拒。
他下意识收敛了目光，没再多看。
江九跟在洛红雪身后，跨过了那道城门。
一进城，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感猛地加重了几分。
身体下意识抗拒。
街上的人不少。
前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很多人挤在一处、七嘴八舌议论什么。
江九抬眼扫了一下。
路边一处告示墙前头，乌压压围了一大圈人，看穿着打扮，都是邪修。
“又招？这都第几批了，怎么还没招够？”
“你当是什么好事呢。
前阵子派出去的那批，听说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去哪了？”
“还能去哪，东边。
明面上说是攻打三大仙门，试探虚实。
结果呢？全填进去了。”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背着一柄豁了口的弯刀，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旁边几个人听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止那批。”另一个矮壮的汉子接话，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防着谁：
“之前派去仙门地界做任务的，也死了不少。
名单传回来那天，我在外门当差的兄弟说，长老脸都是黑的。”
“前段时日又有一批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的走火入魔，扛不住的扛不住，死的死，废的废。
虽说这种事搁在咱们这儿也不算稀奇，可架不住前两拨人折得太多了。”
说话的人啐了一口：
“这不，缺口太大，这几天连着招人，连轴转，一刻都没停。”
“怪不得街上这么多人往那边赶。”
江九听着，心里头大致有了数。
欲摩罗教在招弟子。
原因也不复杂。
出去办事的死了，攻打仙门的也死了，再加上修炼出岔子折损的，三重损耗叠在一起，弟子不够用了。
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是来找玉碟的，不是来凑热闹的。
“你去。”洛红雪的声音忽然从前面飘过来。
江九愣了一下。
“去拜入欲摩罗教。”洛红雪脚步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他去买碗面。
江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以为听错了。
“前辈……您说什么？”
“你去拜入欲摩罗教，查玉碟的下落。”洛红雪终于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九瞪大了眼睛。
背后蹿起一股凉意，手心开始往外渗汗。
拜入魔门？
这不是自己往鬼门关里撞吗？
活动不耐烦了？
无道仙门的外门弟子，跑去欲摩罗教当卧底。
这事要是被仙门查出来，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勾结邪修的罪名往头上一扣，别说他一个外门弟子，就是内门长老也扛不住。
洛红雪不是开玩笑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试图把话往回推：
“前辈明鉴，晚辈毕竟是仙门的人。
若是身份暴露，牵连的不止晚辈一人，恐怕也会坏了前辈的事。
晚辈觉得……”
话没说完。
洛红雪甚至没有抬手。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陡然炸开，像一座山从头顶砸下来。
江九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巨力撞了个结实，整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做，便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后背砸在街边的石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呛了一口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骨头没断，经脉也没裂，只是被那股力道震了一下。
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抬起头。
洛红雪站在几步之外，连姿势都没变过。
江九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掌没有任何杀伤，只是告诉他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可以在心里骂，可以往后攒着算账，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要是敢摇头，不用等仙门查出来，眼前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晚辈……去。”江九低下头。
那股气势瞬间收了回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洛红雪抬手，随意地朝江九身上点了一下。
一缕微凉的气息钻进他体内，在经脉里绕了一圈，便沉了下去。
江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灵力还在，可运转的路径变了。
那种原本端正平和的轨迹，被拧成了另一种模样。
说不上来像什么，但和街上那些魔修的路数有了七八分相似。
他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不是让他顶着仙门弟子的灵力气息去送死。
测试的地点设在城中心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江九和洛红雪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乌泱泱全是人。
有穿兽皮的，有裹黑袍的，有背刀的，有挎剑的，男女老少都有。
嘴上说着不满，但来考核的人，一点没少。
第一关测修为。
很简单。
走到石碑前，把手放上去，注入灵力。
石碑亮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境界。
江九排在队伍里，前头的人一个一个上去。
大部分都在元婴之下。
筑基居多，金丹也不少，元婴倒是少见。
偶尔有一两个连灵力都催不出来的，石碑纹丝不动，被旁边负责记录的执事不耐烦地挥手赶走。
轮到江九，他走上前，把手掌贴在石碑上。
灵力压到金丹九层，不多不少。
石碑亮了，光芒温吞，不算扎眼。
执事抬眼扫了他一下，在名册上划了一笔，挥手让他过去。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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