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吭声。
“很好。”
乾隆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朱笔，开始写旨意。
他先写了一封，大意是尔晴与富察傅恒的婚姻不作数，因为她当初是被逼迫的，是被傅恒强娶的。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不满意，撕了重写。
第二封更直接，说尔晴从来就不是富察家的媳妇，是富察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
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够狠，又撕了。
第三封，他只写了一句话。
“富察傅恒之妻尔晴，从未嫁与富察傅恒。”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霸道，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他说不是就不是。
李玉站在旁边，看着皇上这一番操作，心里五味杂陈。
皇上爱就爱吧，他无脑支持就行，可这怎么爱得连脸都不要了。
“传旨去吧。”
乾隆把旨意递给李玉，想了想，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朕再补一条。”
他拿起笔，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话。
“凡有议论此事者，以谋反论处。”
李玉接过旨意，手都在抖。
谋反，那是要诛九族的。
皇上这是要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堵死。
旨意传到富察家的时候，整个府里炸了锅。
富察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嚎啕大哭。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尔晴是我们富察家的媳妇，怎么说不算就不算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傅谦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难过，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
尔晴要是当了皇后，那就不是他嫂嫂了，那他追求她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可他还是有些失落。
当了皇后，她身边就有皇上了，那他算什么？
傅恒不在府里，他被发配到边疆打仗去了，还不知道这件事。
富察夫人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傅谦的手。
“快，快给你大哥写信，让他回来！”
傅谦点了点头，转身去写信了。
可他心里清楚，大哥回来又能怎样，皇上的旨意都下了，谁还能改变不成。
封后大典的日期定在了下月初八。
钦天监说是黄道吉日，宜婚嫁，宜册封，百无禁忌。
乾隆嫌太晚了，让他们再往前推。
钦天监的官员查了半天，说初六也是好日子。
乾隆还是嫌晚。
“再往前。”
“皇上，再往前就是初四了，初四不太吉利……”
“朕说吉利就吉利。”
钦天监的官员不敢再说了，把日子定在了初四。
从下旨到封后，前后不过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里，整个紫禁城都在为这场大典忙碌着。
内务府的人跑断了腿，采买绸缎、珠宝、香料，样样都要最好的。
光是尔晴的凤冠就用了三千多颗珍珠，一百零八块宝石，金丝银线不计其数。
凤袍更是奢侈，用的是云锦，上面绣着九只金凤，每一只的眼睛都是用红宝石镶嵌的，栩栩如生。
乾隆看了凤袍的样稿，不满意。
“太素了，加，再加。”
内务府的人又加了三只凤，十二只。
乾隆还是不满意。
“不够，再加。”
内务府的人快要哭了。
“皇上，再加就变成十八只了，可从古至今没人穿过十八只凤的凤袍。”
“现在有了。”
乾隆一锤定音。
最终，凤袍上绣了十八只金凤，每一只都活灵活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内务府的人私下里议论，说这件凤袍比皇上登基时的龙袍还贵重。
封后大典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万里无云，阳光灿烂，整个紫禁城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绸从午门一路铺到乾清宫，绵延数里。
尔晴一大早就被宫女们叫了起来，梳洗打扮。
光是梳头就梳了一个时辰，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宫女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发髻梳好，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
凤冠一戴上去，尔晴就觉得脖子一沉。
“这也太重了吧。”
她皱了皱眉，想要摘下来。
“娘娘，您忍忍，就一天。”
宫女连忙拦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凤冠扶正。
尔晴撇了撇嘴，忍了。
凤袍穿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金光笼罩了。
十八只金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秾丽，像天上的仙女下凡。
宫女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跪下来磕头。
“娘娘真好看，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皇后。”
尔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好看。
她走出寝宫的时候，乾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惊艳。
他看着尔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太美了，美得不像凡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尔晴，你今天真好看。”
他伸出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尔晴把手放进他掌心，笑眼弯弯。
“皇上今天也好看。”
乾隆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太和殿。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跪了一地。
册封的流程很长，光是念圣旨就念了一刻钟。
尔晴跪在那里，膝盖都跪麻了，心里已经把乾隆骂了一百遍。
可面上她还是端庄温婉的模样，唇角噙着得体的笑，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喜塔腊氏，端赖柔嘉，克娴内则，淑慎其仪，温恭懋著，宜建长秋，以奉宗庙。特封尔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钦此。”
圣旨念完，李玉捧着金册金宝，恭恭敬敬地递到尔晴面前。
尔晴接过。
乾隆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终于把尔晴娶到手了。
虽然不是她的第一次大婚，但对他来说，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婚。
之前那次不算，那次她是嫁给傅恒的，不是嫁给他。
这一次，她是他的皇后，名正言顺，堂堂正正。
礼成的那一刻，太和殿前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礼炮声。
九九八十一响，比乾隆登基时的礼炮还多了九响。
李玉站在旁边，心里直嘀咕。
皇上这是把压箱底的礼炮都拿出来了吧？
封后大典之后是宴席，宴席之后是洞房。
乾清宫被布置成了新房，红烛高照，满室锦绣。
尔晴坐在床边，凤冠已经摘了，凤袍也换下来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寝衣，乌发散在肩头，懒懒地靠在床柱上。
乾隆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合卺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跟个傻子似的。
“皇上，您看什么呢？”
尔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乾隆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看你，怎么看都看不够。”
尔晴笑了，抽回手，端起合卺酒。
“行了，别看了，喝酒吧。”
两个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是甜的，尔晴喝完舔了舔嘴唇，觉得味道不错。
乾隆看着她的舌尖在唇瓣上一扫而过，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皇上，您猴急什么？”
尔晴被他压在身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朕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乾隆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满室春光。
封后大典的第二天，边疆传来了捷报。
富察傅恒打了胜仗，大破敌军，收复了三座城池。
消息传到京城，百姓们欢欣鼓舞，大臣们纷纷上表祝贺。
可乾隆高兴不起来。
傅恒打了胜仗就要回京了，一回京就要见到尔晴了。
乾隆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他又不能不让傅恒回来，人家打了胜仗，是大功臣，不让回来是说不过去的。
“赏，重重地赏。”
乾隆在朝会上宣布了对傅恒的赏赐。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
赏赐的名单念了一大串，唯独没有提让傅恒留在京城。
大臣们心知肚明，皇上这是想把傅恒支得远远的，不让他回来碍眼。
可傅恒不接这个茬。
他上了一道折子，说自己多年未归，想回京看望母亲，求皇上恩准。
乾隆看了折子，气得把朱笔都摔了。
可他还是准了。
人家要回来看母亲，他总不能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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