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这不是贪——是明抢他嘴角越扬越高，眼里跃动着灼灼火光：“对了，父亲——我还打算，去会会史密斯。”
雷洛挑眉：“找他？他见你恨不得绕三条街！”
“这回不一样。”雷凡眯起眼，笑意渐深，“他在伦敦那边路子野得很。只要咱们递够份量，他就能把麦理浩手里那笔钱，当成烧火棍——使劲烧，烧得越旺越好。”
雷洛一怔。
雷凡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三十多亿港币？今年三十多亿，明年怕还是三十多亿——您说，伦敦那帮穿燕尾服、喝下午茶的国会议员，心里头会怎么盘算？嘴上不说，手早伸进钱袋子了，对吧？”
雷洛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麦理浩想给ICAC披上铁甲，咱们就让他连盔甲都打不齐！”
“正是！”雷凡颔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甭管是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烂摊子，还是买一堆落灰生锈的废铁疙瘩，只要银子哗啦啦流出去，让麦理浩兜里干瘪、手里发软，他就腾不出手来掐咱们脖子。咱们正好借这空档，把根扎得更深、枝叶撑得更开。”
雷洛敛眉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凡儿，这事火候太猛，史密斯……真靠得住？万一他临阵倒戈，咱们可就踩进泥坑里拔不出脚了。”
雷凡抬手一挥，神态笃定：“爸，您放宽心。那家伙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外头吼得震天响，肚子里全是软豆腐。咱上次冲军营，他缩在办公室连门都不敢开，还敢反水？”
雷洛一怔，细想片刻，还真咂摸出点味道来——
可不是嘛，纯属一个拎不清、扛不住、见风就跪的草包。
雷凡接着道：“他屁股底下压着多少把柄，我数都懒得数。他敢翻脸？嫌命长？再说了，他背后那些金主老爷，巴不得他多下单、多走账、多塞回扣——订单越大，油水越厚，他们才好上下其手，雁过拔毛。”
雷洛顿住，眼神忽地一沉。
是啊，如今哪还轮得到史密斯自己点头摇头？
真正拍板的，是西敏寺那帮穿西装、拿支票本的议员。
史密斯不伸手，他们怎么分赃？
钱不进他的口袋，又怎会流进他们的账户？
雷凡往前半步，声音沉稳有力：“眼下局势，他若还想在香江吃香喝辣，就得攥紧咱们的手；而议会那些老爷想捞快钱，就只能盯着我这根线——断了它，谁都喝不上汤。”
雷洛久久凝视儿子，目光温厚而深重，像老树看见新枝抽出了韧劲：“既然你心里已有山河图，那就放手去布——爹信你。”
雷凡微微垂首，脊背挺直如松：“您只管坐镇，剩下的，交给我。”
转眼之间，香江的舆论场仿佛被投入滚烫铁块的油锅，轰然炸开，掀起了铺天盖地的声浪。
街头巷尾，人人眼里冒火，话音带刺，情绪像野火燎原，烧得整座城都在发烫。
说句实在话，多数市民原先对麦理浩，其实真不讨厌。
毕竟人家刚上任时，也摆出过一副刮骨疗毒的架势，专揪贪官污吏。
可如今呢？
警察罢岗、米价疯涨、连街口卖凉茶的老伯都说：“前两天收‘协调费’，后两天改叫‘服务捐’！”
这不是贪——是明抢。
赤裸裸地撬开商界大门，逼人捧着钞票排队进督宪府。
商人掏了钱，接下来干啥？
还用猜？
左手递支票，右手签协议，中间夹着见不得光的暗码。
当小报头版登出“港督索捐三十余亿”几个黑字时，整座城的怒气一下冲破了屋顶。
旺角菜市场，阿婆抡着竹编菜篮，嗓门震得鱼摊水珠乱跳：“我就讲嘛！平白无故要这么多钱？八成塞进他私人保险柜啦！咱们喝西北风去啊？”
隔壁鱼档大叔“哐”一声把杀鱼刀剁进砧板，鱼鳞飞溅：“ICAC？哼！早变成他家收租队了！以前当他们是青天大老爷，呸——擦鞋布还差不多！”
报馆灯火通明，编辑们熬红双眼，一篇篇檄文似利箭离弦，直射港督府高墙。
《香江晨报》连续七天头版烫金标题：“三十亿献金账本：麦理浩的权钱暗道”，里头列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某商会“自愿捐赠”后，旗下码头批文一日获批；李嘉诚等人强撑笑脸出席发布会的照片旁，赫然印着一行小字：“笑容背后，是被迫签署的十份空白合同”。
《东方瞭望》则请来经济学家、法学家、前廉政公署调查员围炉论剑，从财政漏洞说到权力越界，从程序失范讲到信任崩塌，结论斩钉截铁：这不是施政失误，是制度性掠夺。文末一句振聋发聩：“法治若成幌子，民众自当揭竿。”
校园里，年轻人热血未冷。
他们在中环十字路口支起木台，在维多利亚公园草坪上围成圆圈，扯着嗓子喊话，话筒传过一双双年轻的手，像火种，一棒接一棒，燃向更远的地方。
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神情炽热的大学生立在讲台中央，挥拳呐喊：“香江是我们的根，岂容贪腐之徒明抢暗夺！麦理浩必须当众认错、给个交代！”
霎时间，香江舆论轰然炸裂，千夫所指，矛头直指麦理浩——坐实他就是那只藏在幕后的硕鼠。
那滚烫的民愤似山洪奔涌，猛烈冲撞着港督府那看似坚固实则朽烂的威信高墙，麦理浩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进退失据。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声讨浪潮，他心头狂跳，却硬把脊背挺得笔直，索性摆出一副“装聋作哑”的架势，任外头骂声如雷，只当风过耳。
他压根不信——这些平民百姓，真敢掀了他的台不成？
他缩在港督府那间空旷却沉闷的办公室里，一把拽紧厚重丝绒窗帘，仿佛用布帘就能捂住整座城市的怒火，自欺欺人地躲进真空。
可愤怒哪是关窗就能关住的？街头抗议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学生们血气方刚、眼神发亮，踩着单车穿街过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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