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凭本事多拿、按实绩分利？
可对雷凡本人、对警署背后的分量，他们终究存着几分戒备——怕的就是功成身退那一刀。
“老王，放宽心。”张立人身子微倾，嗓音压得更低，“制度既已落地，轻易绝不会推倒重来。警署也得了实利——咱们三成收益，可不是小数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我猜啊，八成是别的事。跟咱们关系不大。”
王开阳闻言，肩膀明显一松，呼吸都舒展了几分。
如今雷凡推行的这套路子，早已俘获了这群高管的心。
那白纸黑字的分成规则，像一根金线，牢牢系住了他们的前程与荷包。
若再提“回到从前”，怕是第一个拍案而起、断然不认的，就是他们自己！
两人正凑近嘀咕，会议室大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所有视线齐刷刷盯在门口——空气瞬间凝滞。
雷凡面带浅笑，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才缓缓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有几件事通报。先给大伙吃颗定心丸：警署没打算卸磨杀驴，制度更不会改弦更张！
之前怎么分，现在还怎么分！何东集团，继续奉行‘干得多、拿得多’的硬道理。”
会场里，不少人悄悄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脊背略略松弛。
可疑惑随即浮上眉头——
何东集团名义上，终究还是何东家族的招牌。
雷凡此前插手改制，已是破例；如今又紧急召集全员，到底所为何事？
“说起来，何东家族上一任掌舵人——叛逃香江的何世礼先生，各位应该都不陌生吧？”雷凡笑意未减，语调却沉了一分，“我知道，在座不少曾是他倚重的左膀右臂。今天我来，就是想和大家当面聊聊——请各位如实交出何东家族涉嫌违法的关键证据。注意，我是以商量的口吻，和各位谈。”
他唇角仍弯着，尾音却像刀锋刮过青砖：“我希望，我给你们留足体面；也希望，你们别让我难做。”
小刘坐在后排角落，指尖无声蜷紧，后颈泛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已悄然落在他身上。
雷凡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逼他们亲手递上扳倒何东家族的铁证！
这是设局，是挖坑，是让何东旧部自己跳进火坑里！
而作为何世礼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小刘喉结微动，一时僵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
说心里话，他对这套新分利模式，和所有人一样举双手赞成——谁不想挣得更多？可何世礼当年递来的那碗饭……
雷凡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钉在角落里的某个人身上：“各位，我再重申一遍——和气生财，彼此成全。只要你们交出何东家族的犯罪实证，把该抓的人抓了，集团照常运转，你们安稳，我们省心！”
刹那间，小刘脊背一紧，冷汗直冒，可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雷总，要是我们不答应呢？何东家族未必真犯了事，我们手里……确实没这些证据。”
雷凡轻嗤一声，摇头如甩掉一粒尘：“这话你张嘴就说，你自己信吗？反正我不信！现在路还敞着，只盼各位别把脸面踩进泥里！”
话音落地，满室一颤。
会议室里空气沉得发闷，像压着一块浸透水的厚棉絮。
可这沉，是带刺的沉——像刘涛这样死忠于何东家族的老部下，心里还在翻腾、拉扯、煎熬。
他们倚着何世礼的权势，在何东集团横行多年，吃香喝辣，作威作福。
刀没挨上身，哪知道疼字怎么写？
雷凡冷眼看着这群人眼神游移、喉结滚动、手指攥紧又松开，脸上那点客气笑意早已褪尽。
耐心，正一寸寸崩断。
“该给答复了——刘先生，对吧？”他缓缓开口，视线锁住刘涛，“我对您印象很深。何世礼先生当年亲手挑的左膀右臂，这事，不算什么机密。那么，刘涛先生，我刚才的提议，您思量清楚了吗？”
刘涛喉头滚动，指尖掐进掌心。
他真不敢赌。
一边是何世礼——何东集团真正的掌舵人，自己是他最信得过的亲信，咬死不认，是本分；
另一边，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集团最近几笔暗账分红，早把他喂得脑满肠肥。
可归根结底，何东集团姓何，是何世礼的私产。
警署再硬气，能扣个叛逃罪，难不成还能凭空夺产？
真敢这么干，香江商界早就炸锅了！
刘涛就是在赌——赌雷凡没实锤，赌这是场心理战，赌对方在诈他！
这些年何世礼经手的黑活，他亲手擦过多少血迹、烧过多少凭证？
证据不是没有，只是眼下这点威压、这点利益，还不配他掀底牌！
他牙关一咬，脖子一挺，迎着雷凡目光开了口：“雷先生，恕我听不明白。若想让我胡乱攀扯、恶意构陷何世礼先生——抱歉，这违法，我绝不干！”
他顿了顿，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这场会，我既困惑，更震惊！警署若拿这种说辞当铁证，未免太寒人心！”
“在座诸位，都是何东集团的老人。何总平日如何待人，大家心里有数；他有没有亏待过谁，各位肚子里更清楚！什么话该讲，什么话该咽，还请掂量清楚！”
刘涛声音砸在墙上，嗡嗡回响。
整间会议室霎时静得瘆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剩空调低鸣。
张立人、王开阳几位高层脸色煞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也没想到，刘涛竟敢当着雷凡的面撕破脸，明着叫板，暗里施压！
牛！
真他妈够硬！
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他背后站着香江哪位大人物！
听听这调门——句句扎心，字字带刺，几乎是指着雷凡鼻子骂警署无凭无据！
早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雷凡却始终神色如常。
等刘涛话音散尽，他嘴角微扬，浮起一丝淡笑：“看来，刘涛先生骨头很硬，原则也很牢。好，很好。我倒真希望您这份硬气，能一直撑到最后——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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