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站这边今天也忙得很,应该说最近几天都忙得很,年年差不多到这个时候都是这样。
割肉倒还好,站里面的人拿着刀一刀下去是多少就是多少。
但关键扯皮的人太多了,肥了,瘦了,骨头多了,这个事那个事的净打口水仗,那就耽误事了。
就晚了这么一会会,叶穗过去就找不到赵巧秀的人了。
喊了江永兴一声:“要不要到跟前去看看?”
“来都来了,肯定得去看看呀,有个差不多就把手里的票花出去算了。”这东西本身就有期限的,而且公社到他们那里来回两个多钟头呢,哪有那个时间说来就来。
叶穗看了看小满和豆豆:“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们,千万别再像刚刚那一阵子一样,转眼又不见人了。”
江永兴对他们一点都不放心:“算了,一人拉一个吧,拽在手上别撒手,今天人太多了,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碎娃儿,瓜不兮兮的,带出来就得操心。”
叶穗想想也是,拉着豆豆在那里挤了半天才挤进去,把边上等着的人磨的不耐烦了,把割肉的人都磨的暴躁了,才提着割下来的肉嘟嘟囔囔的从人群中挤出来。
豆豆一点大的小碎娃哪懂:“是割的肉不好吗?”
“是不好,有两根骨头呢,可压秤了,肥肉又少,出不了多少油。”她手里可不只有那两斤票,还有江永安上次回来的时候带的票,一共整整六斤呢!
她看好的下腹跟前那一块带一点油的,结果砍下来就只带了一点。
买过了才后悔。
“那到时候你吃肥的我啃骨头。”
小家伙自以为自己多贴心,结果却让叶穗敲了一下:“肥肉才是好东西呢,能出油。人不吃肉可以,但是没有油就不行,走路都没有劲。”
娘俩正在那嘟嘟囔囔,就听见了江桂英的声音:“呀,你们也来了!”
叶穗一抬眼就看见她背着个篮子从人群里面往这边挤,抬手挥了挥:“巧了不是,还真碰到一天了。你自己来的吗?交上去了没有?肉割了没?”
“我跟邓华平一起来的,我一个人哪行呢?肉已经割了,正说要回去呢,就看见你们娘俩在这儿。”
“我还要等一下,江永兴还没过来呢,小满也跟着过来了,这两个碎娃伙一起的。你们的猪今年多少斤?”
“不到一百四,那玩意一天到晚的跟草墩子一样,能吃能睡的,就是不长。”
叶穗叹了口气:“跟人一样,光吃草没有油水,肯定长不好。但是不管咋说,只要能交上去,证明拿到手就好多了。”
“你们今年交的是三婶他们的还是你们的?”
“三婶他们的,我们的再养几天,稍微晚一点杀。”
江桂英又问:“我咋听人家说永安回来了呢?”回来也没上她那去,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
“是回来了,就在家里待了两三天就又走了。本来说是过去安顿好了,可能还要回来,到时候再上你那儿去,结果这一过去报道完之后就该安排任务了,回不来了。”
“他那个伤,咋样了呀?不说怪严重,还没恢复好,能干活吗?”
叶穗微微惊讶的看了看她:“这消息跟一阵风似的,传的可真快啊,这么远你都知道了?”
“这能离有多远?两个队的田和地有好些都是接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腿还肿着呢,不能使劲,一时半会儿想康复怕是难。说是组织上照顾,没让他出外勤,都是留在单位干一些手头上的活,但是一天到晚的肯定得动着,咋可能让他迟早的坐在那里不动弹。”
江桂英直念阿弥陀佛:“我是前天才听见,光听说是回来了,受了伤,不去了,别的倒是没听见人说起。我本来打算把这个猪解决了,到你那边去看看,看看他到底啥情况。”然后刚好杀猪的时候喊过去吃个泡汤。
正说着呢,江永兴也出来了,也是气呼呼的,很显然没有割到自己满意的肉。
看见江桂英 喊了一声姐。
小满招呼了一声大姑。
江桂英笑着伸手搓了搓他的脑壳:“都弄好了吧,弄好了我们一起往回走?”
“走走走,可算是交了差了了一件事了。姐你们打算啥时候杀猪啊?”
“我们,还得过两天,冬天不是很忙,地里面的草也不缺,就想着多喂两天多少能长一点呢!”
“我娘也是那么说的,说是快靠近年根里的时候再杀,到时候光杀了猪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够过年的了。”
“二婶身体还好吧?”
“还行,忙的时候还在下地呢!”
今天这个日子对于大部分的社员来说都是一个开心的日子,只要达到指标把猪交上去就能拿到钱,拿到补贴,然后开开心心的去割个一半斤肉回去让家里人见个油水。
江清芳也高兴,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我都说了我不来,你非要我过来。”往回走的一路上都在埋怨自己男人:“被我们院子里的人发现了,回去要是传到我爹娘的耳朵里,说不定要来找麻烦。”
“不会!”男人跟在他身后,背上背着背篓,背篓里面装的是交了任务之后才去买的东西:“你不是说你大姐嫁的很近,这么些年都没跟家里来往过,我们这么远,他们怎么会找过来?
对了,刚刚喊你的那是谁的?”
“我二伯家的老幺。”
“你不是说你二伯他们家跟你们家现在都不来往了吗?应该不会回去说的。”一天到晚就在他们那里团团转,难得有机会到这边来一趟,过来看看热闹多好。
本来就瓜不兮兮的,出来多走走看看,这些人说不定能变聪明呢!
“但是他是个碎嘴子,他不会跟我爹娘说,会跟别人说,迟早会传过去的。”
“不怕,找过来了也不用怕,有我呢,你怕啥?”他把户口都给弄过来了,那边销户了没有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户口在这边了,谁来都不起作用。
户口这个事情,从大队那边直接走的,李正清当时还签了字,但是因为是刚来的大队书记,不是很熟,所以他也没多问,只说是这边已经走了很久,早都不在家里了。
这是今年年初的事情,到这会儿要核算工分的时候李正清才想起,想起来的时候脑瓜子就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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