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架直升机的旋翼狂风狠狠撕裂风雪,冰冷气流砸在整座觉醒广场之上。
黑压压的精锐护卫接连跃下机舱,每一个人站姿如钉、气息冷硬,制式武器寒光森冷,落地瞬间便无声封锁整片外围所有退路。
肃杀、正规、带着千里之外首都基地绝对的压制气场。
人群自发屏息、后退、攥紧手心。
刚刚才洗尽污浊、迎来新生的基地,一瞬间被外来的冰冷强权死死压覆。
机舱最前方,一名身姿挺拔、肩骨如刃的军装男人缓步走出。
这人是陆承,一身笔挺军装洗尽风雪,眉眼硬朗深沉,眼底沉淀着常年身居高位、执掌兵权的冷厉与严苛。
他不像作乱的异能者那般阴毒,自带一种自上而下、俯瞰基层的绝对掌控气场。
目不斜视,无视六万民众、无视广场沸腾的觉醒生机,目光径直锁定高台最中央的邬刀。
身后两名白大褂研究员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反射冷光,神情淡漠、倨傲,眼底带着根深蒂固的学术优越感,仿佛此地所有人的挣扎、重生、希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粗劣实验。
一行人步步缓步而上,压迫感层层堆叠,死死压向高台。
蒋鹤云脊背瞬间一紧,神经绷到极致,下意识往前半步,肩背微挡,整个人蓄势待发,眼底戒备浓烈到近乎锋利。
“来头不小,是首都基地的。”
梁伟心头一跳,立刻俯身,手臂死死圈住沈青青,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在雪白毛绒斗篷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保护性的紧绷:“乖乖别动,这群人不像好人。”
沈青青小小的身子僵住,从斗篷缝隙里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眸
她小手紧紧攥起,藤蔓异能在掌心悄然蓄势,紧张、警惕,却半点不怯懦。
广场六万民众彻底安静。
方才震天动地的欢呼、热泪、重生的狂喜,一瞬间被外来强权压得无声无息。
每个人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惴惴不安、惶恐压抑。
他们好不容易挣脱旧阶层的碾压、好不容易抓到活下去的希望、好不容易看见末世里真正的光。
他们怕,怕这束光,被远方的大人物一句话掐灭。
陆承踏上高台,对着邬刀郑重敬礼,动作标准、利落、无可挑剔。
可邬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坦然受之,眼神沉静地打量他。
不卑、不亢、不迎、不惧。
陆承余光扫过地面残留的焦黑烬痕,那是七名高阶异能者瞬间被抹杀的痕迹,杀伐凛冽,触目惊心。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诧异与震动。
接到的情报,是此地暴乱不止、阶层崩毁、内乱不休、濒临覆灭。
可眼前,是秩序井然、人人有盼、绝境新生。
远比首都预想的,好得太多。
陆承收回心绪,抬眼开口,声音洪亮如钟,穿透风雪,压满整座广场,带着官方独有的强势与不容置喙:
“我是首都基地特战队队长,陆承。”
“奉首都总部指令,巡查全国基层基地。”
“此次抵达,奉命长期驻守。”
“驻守”二字落下,如同一块冰石砸进所有人心里。
邬刀眸子微敛,漆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锋利的冷光,语气极淡,却一针见血,字字带刺:
“说白了,就是来摘桃子。”
话音落地的瞬间!
邬刀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沉寂多日的雷系异能轰然翻涌,细碎电光在肩侧、指尖、衣袂间滋滋炸裂,蓝白色雷光凛冽刺骨。
他这些日子静心休养、彻底调息,身体早已重回巅峰,甚至比过往更强。
眼前的陆承很强,是正统军方强者,气场浑厚、底蕴极深。
但邬刀不惧。
乱世立身,从无退让。
陆承瞬间察觉到致命压迫,心头骤紧,立刻出声缓和:“邬刀同志,你不要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两名研究员已经迫不及待抢话,语气刻薄、傲慢、居高临下,刻意拔高音量,字字诛心,砸向全场民众:
“邬刀,你好大的胆子!”
“私自开放全员无差别觉醒,放任稚子赌命冒险!”
“你这根本不是庇护民众,是拿整座基地六万余人的性命,做你一己私欲的人体实验!”
刻意煽动、刻意定性、刻意制造恐慌!
话语像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所有家长、所有民众的心尖。
刚刚被抚平的恐惧,瞬间死灰复燃!
广场瞬间骚动四起!
那些家长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死死攥紧栅栏,目光焦灼地看向阵法里的孩子,眼底满是慌乱与动摇。
人心,险些再度崩盘。
下一秒,邬刀眼底杀意彻底炸开!
他根本懒得废话,指尖猛地一挥!
嗡…
数千根针尖一样凛冽冰刺骤然破空而出,寒雾漫天,杀机刺骨!
两名研究员脸色瞬间惨白,亡魂皆冒,下意识狼狈后退,双腿发软!
陆承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异能轰然爆发,抬手一挡!
厚重土墙拔地而起,轰然挡在二人身前!
轰轰轰!
大量冰刺狠狠砸破土墙,碎冰炸裂漫天!
大部分力道被卸去,可依旧有数十根冰刺穿透屏障,精准钉在两名研究员的肩头、手臂、大腿,全部避开要害,却字字惩戒、寸寸刺骨!
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冰寒顺着血脉疯狂冻结四肢,冻得他们浑身僵硬、牙齿打颤,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土墙碎落,寒雾飘散。
邬刀立在风雪之中,眼神淡漠、冷酷,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掌控。
修长指尖轻轻微动,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戏谑又致命的残忍:
“见过冰人吗?”
“想不想亲眼看看,自己的血肉一寸寸冻结、僵死、碎裂的样子?”
两名研究员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在首都养尊处优、身居高位,是受人追捧的顶级科研人才,从未见过如此杀伐果断、说杀就杀的基层基地长。
他们方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盛气凌人的底气,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浑身冰寒刺骨,血液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冻骨的剧痛。
两人疯狂摇头,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悔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们错了!!”
“是我们嘴贱!是我们妄言!求基地长饶命!!”
就在二人濒临崩溃之际,王朝快步挤上高台,急声开口,语气圆滑、却句句戳中现实,顺势替二人求情:
“基地长!三思!”
“他们是顶尖研究人才!末世人才稀缺,杀了太过可惜!”
“不如留着,罚死、累死、用到极致!当牛做马、带徒传技,榨干所有价值!”
“不听话再处置,完全来得及!”
王朝太懂邬刀。
他最清楚,邬刀从不滥杀,但绝不姑息。
顺者可用,逆者必死。
那两个研究员听得浑身发麻,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堂堂首都研究员,一瞬间就被定义成牛马工具。
陆承也适时开口,语气放缓,带着谈判的意味:
“邬刀同志,有错可罚。顶尖科研人才,杀之可惜。我承诺,从今往后,任凭你差遣。”
蒋鹤云适时出声,冷静补刀,权衡利弊:
“留着吧。现阶段我们的确缺高端科研体系,先用,不听话再说。”
梁伟靠在一旁,语气懒散,却字字狠绝:
“简单,教会徒弟,随时可以卸磨杀驴。”
两名研究员瑟瑟发抖、头皮发麻。
他们彻底明白,在这座基地,他们连尊严、连性命、连未来,都由不得自己。
陆承嘴角狠狠一抽。
行走官场沙场多年,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坦然商量怎么用完再杀。
气氛诡异到极致。
邬刀冷眼扫过二人,没有再动杀心,却也没有半分宽容。
他淡淡收回冰系异能,寒雾散尽,只留下彻骨的压迫。
“行了。”
“换个地方说话。”
看似礼遇缓和,实则是强势压局,要和首都来人彻底摊牌。
邬刀让一号全程锁定、记录、备份所有数据,让林安、韩静等人稳住广场觉醒秩序、安抚民心、严防残余暗流。
随后带着陆承一行三十二人,移步全新的独栋办公别墅。
三百平极简阔朗空间,温暖干燥、明亮规整、设施齐全,褪去了临时办公的仓促,尽显新生基地的沉稳底气。
邬刀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身形松弛,坐姿闲散,可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分毫未减。
“坐。”
首都三十二名精锐战士纪律极强,无人敢动,全部静立待命。
直到陆承抬手示意,众人才整齐落座。
梁伟把沈青青的厚重斗篷、棉衣全部褪去,让她安安静静在一旁玩具屋玩耍,自己靠在门边守着,看似闲散,实则全程戒备,耳听八方。
手里玩着小自爆者,就跟小孩一样。
蒋鹤云熟稔沏茶,热水、茶叶一一备好。
滚烫热茶白雾升腾,暖意融融。
唯独那两名犯错的研究员,被彻底无视,连一杯水的资格都被剥夺,彻底开除人籍。
陆承盯着杯中热气,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千里风雪、尸山血海、末世流离。
他太久没有见过这般安稳烟火气。
随即,他敛尽情绪,沉声道出惊天秘辛,语气沉重、压抑、带着全局的沉痛:
“几个月前,总部查实,陆震华早在末世降临前,就暗中投靠C组织。”
“此地暴乱、内乱、阶层崩坏,皆有他暗中操盘。”
“本部原本计划派兵镇压接管,收到王朝的密报,得知你重整基地、肃清乱象,才暂缓行动。”
邬刀眸光微冷,淡淡侧首看向王朝。
王朝心头骤然一紧!
后背瞬间发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哀嚎,陆承你闭嘴!别卖我!
他恨不得当场捂住对方的嘴,脸上强装镇定,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陆承毫无察觉,继续沉声诉说末世全貌,语气沉重悲壮,压满全局无力与艰难:
“末世三年,世界格局彻底崩塌。”
“无数国家彻底湮灭、疆域作废、秩序归零。”
“灾变、异变、异兽、天灾、内乱。”
“全球人口骤减六成以上,如今全球存活人口,不足十亿。”
“我们是扛得最好的一方,依旧遍地疮痍、死伤无数。”
他抬眼,直直看向邬刀,目光郑重、复杂、带着认可,也带着强权目的:
“现在是人类最黑暗、最艰难的绝境时期。”
“唯一活路,就是抱团存续、统一阵线。”
“我查过你所有履历、所有战绩。”
“邬刀,你很了不起。白手起家,镇暴乱、整秩序、护万民。”
邬刀懒得听这些官方客套的夸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压迫渐生,直接打断:
“别说空话。”
“直白点。你们来,是辅佐,还是来做主?”
一句直击核心!
陆承眼神一凝,坦然应声:“我们是驻守支援,不是接管夺权。”
“遇事可商量,你依旧是基地最高负责人。”
可下一句,瞬间暴露真实底牌:
“我们只是先遣队,十天之内,后方五千全副武装战士,全员抵达。”
蒋鹤云瞬间脸色微变,语气锋利:“这不是商量,是强制入驻。”
“人来了,不听管、乱挑事,怎么制衡?”
陆承语气铿锵:“军令如山,绝对服从。”
邬刀抬眼,眸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句句戳破要害:
“后续五千人,有无异能?”
“千里雪原行军,路况恶劣、异兽横行,你敢保证全员抵达?”
陆承喉结狠狠滚动,双拳暗自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无力与沉重,坦然交底:
“全员普通战士,无一人有异能。”
“路途凶险,三百公里雪原无人区,我无法保证所有人活得到达。”
这句话,彻底撕开首都光鲜外壳下的狼狈与虚弱。
邬刀眼底冷意更深,气场层层压下,整座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低:
“末世最残酷的道理。”
“土地重度污染、粮食绝产、物资枯竭。”
“再精锐的战士,没有食物、没有生存资源、没有自保异能,终究是死路一条。”
他抬眼,目光强势、果决、不容谈判,字字敲定新规:
“人,我可以接。”
“路,我可以保。”
“命,我可以救。”
“但规矩,必须改。”
“基地可挂名国家直属基地,给足首都名分、给足面子。”
“但,基地一切运转、秩序、异能资源、觉醒权限、生杀奖惩,我说了算。”
他抬眼盯着陆承,声音不高,却带着倾覆乱世、执掌一方的绝对霸权:
“你今天亲眼所见。”
“我的民众,人人可觉醒、人人可自保、人人有活路。”
“就算不能觉醒,我也能让他们吃饭,没有高低贵贱。”
“你的战士,想来求生、想来变强、想来活下去。”
“就必须,完全听我安排。”
“愿意,我保他们活、教他们变强、给他们新生。”
“不愿意,三百公里雪原,能活着走到基地的,顶多五百。”
生死利弊,摊得明明白白。
陆承胸腔剧烈起伏,心头翻涌着震撼、无奈、沉重、折服。
他死死盯着邬刀那双沉静却囊括万千生死的眼眸。
仅仅三秒。
他郑重颔首,一字落下,敲定未来所有格局:
“好。”
“全员,听你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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