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林涵与卡拉并排走着。
警察已经被允许进入酒店进行善后工作，至于为什么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摊粘稠的血迹和拆过迁似的废墟？
让他们的上司烦恼去吧。
“没想到西蒙斯直接派你来了？”
“他本来是让我派尼尔斯来，不过我觉得自己来好点。”
林涵倒没觉得这改动不好，就是刚刚后踢的时候看见是卡拉时差点没收住力。
“秀秀拳脚也好，让西蒙斯知道你不好糊弄。”
“这只是一点。我想再问一遍，涵，你准备好了？”
卡拉拉开车门，回头看着林涵。
林涵瞥眼看向远处自己的车，感觉整个车身似乎矮了点。
好家伙，压根没给他拒绝的选项呗？西蒙斯居然还搞卸胎的活。
“我想，我没有选择。”
卡拉见对方坐上去，帮他将车门关上，自己也坐上了驾驶位。
“我们去哪，需要我戴个头套吗？”
“放心好了，我们去的是正规场所。”
林涵带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正规的不正规场所。”
卡拉勉强绷住，毕竟车上还是有录音设备的。
但设备那头的西蒙斯绷不住了，自己形象就那么差？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曾经把林涵给绑来当实验体了，有点防备也很正常。
自己也没想对方完全服从自己。
“来吧，涵。有时候待在阳光下，永远不会品尝到独属于黑暗的温暖。”
西蒙斯摘下监听耳机，笑着起身走回了办公室。
……
“嗯？克劳萨。”
里昂感觉手中的酒被人抢去，回头一看居然是一段时间没见的克劳萨。
后者将瓶子投入垃圾桶里，反手抓住里昂的领子将其提了起来。
颈部的窒息感瞬间让他酒意散去，连眸子里本深沉的情绪在看见克劳萨那抹暗藏的愤怒后也消散而尽。
克劳萨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里昂。
“你最好解释解释。”
里昂摊了摊手重新坐下，手往旁边一勾，掌中便又是一瓶酒。
克劳萨双手环抱，低头就看见里昂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就是半瓶。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既然来了，便应该都知道了。”
克劳萨揉了揉脖子，“那群监视你的，已经被我干翻了。”
“……不早说。”
“但监控还在。”
里昂刚想扔开已经喝腻的酒，闻言连忙刹住车。
“靠，说话说一半。”
“怎么，你想来点不一样的惩罚？”
克劳萨将手放在里昂肩上，将其带了起来，“那可得挑个好地方，小巷怎么样？”
“你恐怕塞不进去，老兄。”
里昂看着克劳萨不似作假的面孔，停下了开玩笑的语气。
“跟我来。”
回到安全屋里，里昂放下酒瓶，转头就去厕所里抠嗓子了。
呕吐声让克劳萨连连皱眉，也更加确信事情并不是他最开始想的那样。
“所以，发生了什么？”
里昂深呼一口气，看着马桶里的呕吐物伸高手，无力的按下冲水键，他扶着马桶盖站起来，一转身便看见对方递来的水杯。
“谢了，但这可不够。我去弄醒酒汤，顺便和你说说吧。”
“我很不爽，下次不要把我忘在你们计划外了。”
里昂抱歉的笑了笑，随即将水饮尽，姿态之豪放，衣襟都被嘴角留下的水染湿了。
“并不是不和你说，只是这东西越少人知道，对计划越有利。我们的目标是西蒙斯。”
克劳萨从厕所门口走出让开一条路，看着里昂向厨房走去。
“涵要潜入进去？”
“是，很离谱吧？不过要是太正常的计划反而太显眼。仇人在仇人底下做事，这才符合我们的世界观嘛。”
克劳萨微微颔首，“倒是，与我们这行交手的没正常人。所以你喝酒也是计划之一？”
“是啊，这些天快给我喝坏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先将酒瓶里的酒换成普通的水，或者别的？”
克劳萨拿起酒瓶，手握着瓶口，来到里昂旁边，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在水槽里。
里昂动作一僵。
“对哦。”
“刚开始，是你自己想喝吧？”
克劳萨眯了眯眼睛，审视般盯着里昂。
后者表示：完了，被猜到啦！
“咳，我们还是说说计划的事情吧。”
“嗯，说。”
里昂将火调小，看着锅里还未开的水将锅盖盖上。
“我长话短说……”
……
“嗯咳咳咳，这样啊，挺好的。”
克劳萨一只手捂住自己脸部的表情，全身的肌肉微微颤动着。
“喂……”
“不过你们之间的相处时间，的确挺符合西蒙斯的推断，兄弟情深。”
克劳萨拱了拱手，“太感人了。”
里昂眼角抽搐，他已经心累的不想解释了，谢谢。
“啊，说到这个。”
克劳萨正了正神色看着里昂，导致后者也收起脸上的无奈，被迫认真了起来。
“你说。”
“我结婚了。”
“？”
里昂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神中满是问号。
“啊？！”
“啊，你很惊讶？”
“废话！！”
里昂喊完，被自己口水呛到，不禁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来，他猛吸几口气，将一旁的火直接关。
他现在特别清醒，完全不需要醒酒汤！
里昂捞住克劳萨宽大的肩膀，满脸严肃，“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
克劳萨端坐在沙发，两手放在膝盖上，老乖巧了。
“艾丽莎……一个很早就开始接触保护伞的女记者，也是浣熊市出来的？”
“嗯。”
“格蕾丝，是斯宾塞莫名让她抚养的婴儿？”
“对。”
“然后，你为了山姆着想，就和艾丽莎约好，结婚了？”
“嗯。”
“你回答能不能别这么简洁。”
里昂双手插入发缝间，表示自己十分不淡定。
克劳萨看着对方的鸡窝头，伸起左手用食指挠了挠脸。
“就，这样啊。”
“什么就这样啊？啊？！”
里昂瞬间跟克劳萨蹬起大小眼，“与之相比，我们计划没通知你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我结婚有这么重要？”
“废话！”
里昂看着克劳萨手机屏幕里的结婚证书，人都傻了。
“我的老天……最不可能脱单的人脱单了。”
“为了山姆。”
里昂整了整思绪，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好吧，所以山姆给她带了？”
“嗯，我提供养育费，毕竟我这么多年存下来的存款也没地方花。”
里昂呵呵一笑，“确实，你也只会办健身卡了。”
“咳……艾丽莎说山姆也能替她照顾格蕾丝，她也能更放心一些。”
里昂仿佛没听见般，只是在那无神的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闪婚，而且没有感情基础，但我怎么还是有些——嫉妒？”
克劳萨笑了笑，被里昂盯得也没脾气了。
“下次我注意。”
“还敢有下次？！”
里昂感觉有些牙疼，“算了算了……那你现在也算是两个孩子的爸？”
“是啊，不过都得麻烦艾丽莎了。”
“我看不必担心，山姆会好好照顾格蕾丝的，也能好好辅助艾丽莎。”
“嗯。”
……
“好了克劳萨，起来吧。”
里昂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克劳萨。
“怎么了？”
“解释完你的，到我刚刚说的计划了。”
克劳萨看里昂摩拳擦掌的，挑了挑眉。
“你想打一架？”
“当然，毕竟你那么恶狠狠的来找我，我们全须全尾的出去不太好吧。”
“嗯，没白教你。”
“不过有个前提，别破坏家具。”
里昂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露出后方的蓝天。
“我会小心的。”
克劳萨看着里昂眼中的战意，活动了下脖颈，他双脚错开站立，双膝缓缓下蹲。
“但对你，我可不会留手。”
“求之不得——”
里昂感受脸上袭来的拳风，迅速侧腰躲避，同时抓腕沉肩，肘部向着克劳萨侧腹袭去。
后者用另一只手抓住肘击，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里昂后撤几步，看了克劳萨一眼，忽然转身翻过走廊的墙壁，直接松手落了下去。
克劳萨将门带上，走到墙边观望，发现里昂直接翻到了歪脖子树上，几个瞬身便到了一楼。
“你可真是个猴子。”
克劳萨后退一步，紧接着翻上墙面脚下一顶，整个人直接扑向歪脖子树。
就当要坠落之际，他抓住树干稳住身形，然后顺势跳下。
落叶在他落地瞬间震开，同时尘土飞扬。
“上次我们对战是什么时候了，里昂。”
“军营，已经过了太久了。”
“是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菜鸟。”
里昂冷静地看着克劳萨，掏出腰间悬挂的匕首横在胸前反握。
“来吧，看看医药费是给谁出的。”
——
林涵看着眼前的安保人员，将腰间的配枪拿出，他退下弹匣，将膛内的子弹也卸下了。
“匕首我要留着。”
“可这是规定——”
“让他留着吧。”
西蒙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我相信林先生的实力，就算没有匕首也照样杀穿，匕首是否留下也不那么重要了。”
“算你懂事。”
林涵转身越过安检机，来到卡拉身边慵懒的说道，“带路吧？我倒想看看你们要干什么。”
说话间，他再次瞥了眼监控，而这也被西蒙斯清晰地看清了。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不妥协，代表我判断没错。”
“尼尔斯，我信任的人。”
“明白了。”
卡拉带着林涵走到西蒙斯办公室前，便转身离开了，随即而来的是一名脸上有着一道恐怖伤疤的男子。
他站在办公室旁边，对林涵点了点头。
林涵瞥了他一眼，便开门进去了。
“哇哦，欢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事，我可不是来逛窑子的。”
西蒙斯靠在座椅上，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听说你和里昂闹掰了？”
“不愧是国防部长，鼻子真灵啊。”
“哈哈哈，林涵啊林涵，怎么，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西蒙斯丢来一份文件，竟然是这几个月以来他监视两人的报告，如今被他大大方方地放在对方面前。
“看看？”
林涵将匕首砸在桌上，给西蒙斯眼皮吓跳了一下，但还是装作镇定的微笑着。
林涵拿出档案袋里的文件，随便扫了几眼，紧接着脸色凝重。
“看看吧，里昂其实早就……”
“闭嘴。”
“好，好。”
西蒙斯看着林涵脸上的表情，享受极了。
多亏卡拉的监视，他如今回顾起来的确有很多里昂的疑点。
比如独自出门见人，看情况应该是见艾达无误了，但没有直接拍到，不过用来忽悠人也足够了。
但显然林涵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相信，太掉份了。
“这里面的线索很模糊，是你编纂的吧？”
“噢，也许。不过里昂已经和你亲面对峙了，不是么？”
林涵抓起匕首缓缓起身。
“你知道我和里昂决裂，我当作是你推断的。对峙，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对方走向自己，西蒙斯忍住掏枪的冲动。
有时候成败与否就在自己的大心脏上面了。
“我当时在场。”
“呵，笑话。”
“匕首在你手中，我有什么欺骗你的理由呢？我应该知道，我很惜命吧？”
西蒙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于林涵毫无危害。
“如果你惜命，当初就不应该打我的主意。”
“噢不不不，那可不是我的主意。”
西蒙斯笑了笑，“我只是收到了维克多的讯息，他让我帮他个忙而已，作为投靠我们的人，当然有这个——福利。”
“那你后面不是把他从我手中救走了，这你不否认吧？！”
西蒙斯疑惑的眨了眨眼，“救？在你被里昂救走后，他就被——”
说一半半，西蒙斯连忙止住话头。
林涵眯了眯眼，突然笑了起来。
“好啊……你们之间的势力盘错，我还是想的太浅了。”
“呵呵呵，黑暗就是如此，光明有多少，黑暗就有多少，甚至更甚。有时候，表面的和平其实是黑暗的那一方在维持，或者说你认为那群提议和平的家伙，是他们维持的和平吗？”
西蒙斯见林涵缓缓放低匕首，偷偷松了口气。
“你已经看见我的诚意了，涵。”
“那又如何？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重要吗？只要你我的目的一致就行。”
“目的？你知道我什么目的？”
“说大点，拯救全人类，说小点，保护自己在意的人，里昂曾经算一个，还有——阿什莉？”
“你敢动她，你死定了！”
西蒙斯眼前寒光一闪，匕刃穿过他的发梢，横横扎入他右侧脸颊旁的靠背上。
“……我不会动。”
林涵冷眼走上前，将手放在匕首上面，他低下眼看着西蒙斯。
“你就这么认为我会答应你，为你做事？”
“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认为？”
西蒙斯阴恻恻的笑了笑，“因为你是人，人总有贪欲，无论好坏。”
林涵死死看着西蒙斯的眼睛，最终将匕首拔了出来，他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在开门走出去的最后一刻，他说道。
“我需要一个房间。”
“尼尔斯会带你去的，今晚再想一想吧，涵。我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闻言，林涵没有回答，只是瞥了眼尼尔斯，便跟着对方的步伐离开了。
走之前，他连门都没帮西蒙斯关，但后者却开始笑了起来。
“喔……喔。你已经失去了冷静，那接下来可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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