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里昂挠了挠自己下巴处的胡渣，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入嘴中转动，声音从洗浴室门口一路传播，将整个安全屋缓缓填满。
泡沫很快便在他的口腔充盈，直到水流冲刷，再将水槽染的混浊。
嘴角的残沫还没停留几秒，冰冷的自来水就将其迅速洗刷。
……里昂用毛巾擦了擦脸，纤维与他的胡渣相互摩擦，阻力感瞬间拉满。
他抬眸看着镜子上的水珠，伸手试着擦去，却将镜面弄得更加模糊。
用毛巾也不行，纸巾也不行……直到最后，镜子看不下去了，自己就变清澈了，瞬间映照出里昂脸上的烦躁。
毛巾挂在垃圾桶边，揉成团的纸巾掉在地上，镜子里刚好捕捉到浴室门关闭的那一刻。
门页发出一声哀嚎，却无人在意。
“嘿，你的外送！”
外卖员敲响房门，手中捧着一盒披萨。
门扉打开，露出一张颓废的脸。
“啊，你的外——”
嘭！
“送……”
外送员后退一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尖，虽然意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一股无名火却从腹中冲上头顶，耳朵变得火热。
“什么人啊？傻逼。”
小费没赚到，还碰一鼻子灰！
里昂抵着门听着对方的咒骂，面无表情的打开披萨盒。
他随意抓起一片，上面的芝士缓缓滑了下来，最终只拿起了一片没有馅料的饼皮。
“连你也看不起我？”
里昂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看着周遭的一切，眼眸深处闪过几丝悔意。
拿起披萨随便对付两口便被里昂丢下，他抓起已经有些起刺的外套，毫不留意的离开了安全屋。
走廊上的微风将墙角酒瓶的味儿飘到他面前，萧瑟之意有些太过饱满了。
“该换地了，老鼠们。”
里昂掏出烟叼在嘴角，火机的淡黄火焰将其金黄色泽的发尾染得透光。
几缕炊烟袅袅，唤醒了隔壁那偷听的王老五。
“里昂先生。”
“真稀奇，今天不打老鼠洞溜了？”
里昂皱了皱眉头，忍住喉咙中的瘙痒，他撇过头轻咳几声，这才继续看向前头的人。
“亚当总统很担心你。”
“啊，那就让他担心吧——看来他案上的文件还不够多？”
穿着浅灰色夹克的米尔斯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涵闹翻。”
“抱歉老兄，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八卦。劝你去中国的公园，那的大妈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
里昂将抽了一半的烟弹飞在地，还在燃烧的烟灰抖出，落在了米尔斯鞋旁，后者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帮我把烟踩灭，这可是良好品德~”
里昂将夹克披在肩上，挥挥手便离开了，只剩下原地的米尔斯在酒精挥发的味道里皱着眉头。
看着靴旁还冒着火星的烟头，米尔斯微微向前一步。
“出来吧，他走了。流程记住，能搜集的都收好，亚当长官的命令。”
“明白！”x3
“尼尔斯，你留下来一趟。”
“是，长官。”
“叫我米尔斯吧……”
米尔斯招了招手，尼尔斯便来到他的身边，两人靠着护墙，看向楼底走出大门的里昂。
“你被卡拉调到我这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
米尔斯缓缓点了点头，喃道，“三个月啊，曾经风光无限好的总统身边人，联邦特工，就变成这样了？”
“时间能改变一切，这点我深有体会。”
闻言，米尔斯转头看了眼尼尔斯，对方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也十分狰狞。
“你确实有资格这么说。我们私下里讲，西蒙斯肯定有从中作梗吧？”
尼尔斯看了眼房间里的脏乱，微微点了点头。
“但原因不是。”
“呵，没错。英雄难过美人关——”
米尔斯把玩着手中的酒瓶瓶盖，脸上神色感慨。
不过就里昂进入特工这一行后的行动轨迹，变成如今这样也不是无迹可寻。
虽然有个陪伴自己的兄弟，但终归不能——毕竟是同性嘛。
但如果是一位同为特工的异性，又是老相识，还有魅力。
米尔斯对艾达的了解不多，先前也只是在浣熊市结束那段时间看过里昂的口头描述。
很显然，纯情男孩变成特工后，那抹纯情永远留给了浣熊市那位短发女特工。
“啧，是我也逃不过。”
“你说什么？”
米尔斯尴尬的摇了摇头，“没事，自言自语。对了，卡拉不打算把你调回去吗？我感觉你在我这学挺多东西了。”
“卡拉的意思是，看看我能不能替代你。”
“……哈，哈哈哈。我说你也太老实了吧？”米尔斯汗颜。
“有句话说得好，对朋友要坦诚相待。”
尼尔斯浅笑说出这句话，教他这句话的人也一直践行着这一原则。
米尔斯了然，不禁笑了笑。
“谁再说你这家伙老实，下次我跟他急。”
米尔斯将手中的瓶盖放下，转身看着有些发味的安全屋。
“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这里昂多半是废了。”
“嗯，希望亚当能接受。”
“无所谓，反正亚当也只是——”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下去。
……
“哈……哈！——哈嚏？！”
里昂搓了搓鼻头，将夹克从椅子上拿下来穿好。
“怎么，感冒了？”
“真希望问我这个问题的是个女性。”
“是不是要用这个让你清醒清醒？”
克里斯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里昂耸了耸肩，不再和克里斯对视。
“找我干什么？”
“有任务。”
“嘁，没想到也有你搞不定的任务？”
里昂撑着脸，缓缓打了个哈欠。
“认真点，里昂。”
“嗯。”
克里斯皱了皱眉，也没再说什么。
“并非我搞不定，只是这事情牵扯到西蒙斯，我觉得你会比较感兴趣。”
“哦，西蒙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够了，里昂！？！”
“帅哥在此。”
克里斯站起身，双手一伸便死死攥住了对方的领子。
“你这几个月沉默不语我忍了，涵突然失去行踪，你还忍的下去？我忍不下去了！！”
“那你去找啊，找我干嘛？”
克里斯看着手中宛如烂泥般的里昂，气不过，将人猛得摔在椅子上。
里昂摊开双手，满脸无所谓。
“我和他，一了百了，懂？”
“不懂。”
克里斯长叹一口气，将桌上的水一口饮尽，他看着里昂叫来服务生上了杯威士忌，双手缓缓握紧。
“我不信，里昂，你不是那样的人。”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就好……但我就是我，你怎么可能懂我？”
“……那荞芮呢？”
“不在乎。”
“你真是个混蛋。”
克里斯整个人都不得劲，他要一直忍着把里昂揍死的冲动。
“和你没什么话说了，里昂。我就告诉你，这次任务有关于涵，去不去由你！”
克里斯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转身走了回来，将一架手机重重放在桌子上。
里昂看了眼手机，抬头与克里斯对视了一眼。
“干嘛？”
“里昂，哈……”
克里斯不禁气笑了，但他心中的疑虑也更重了。他盯着里昂的脸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资料，看不看由你决定。”
里昂靠在椅子上，将威士忌一口干掉，火辣的触感瞬间席卷整个喉咙，他被辣得眯了眯眼，这才看着克里斯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但你有没有想过，涵比我爽多了。”
里昂慵懒的伸出手，将手机抓在掌中。
“不过这就是我们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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