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一漫出来,安欣眼睛彻底红了。
那不是凶,是压到极限的疼和怒。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腕上一松,猛的把疯驴子狠狠推开。
下一秒,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脚踹开手术室门冲了进去。
直到这时,那群白大褂才真正慌了。
他们敢动刀、敢摘器官,却半点近身格斗的胆子都没有。
一见安欣红着眼扑过来,当场乱了阵脚,器械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别过来!!”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缩。
安欣看都没看他们,视线死死钉在手术台上那具发抖的身体上,血顺着台沿往下滴,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随手捞起旁边的金属器械盘,往人群一砸。
哐啷——!
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白大褂们哪还敢停留,趁乱推搡着往侧门逃,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手术室里,只剩下安欣,和被推开后又带着手下冲进来的疯驴子一伙。
“妈的!弄死他!”疯驴子红着眼吼。
三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安欣不退反进,在狭小的手术室里腾挪翻滚,借力打力。
手术台、器械柜、墙角、输液架……所有东西都成了他的武器和掩护。
拳砸在肉上的闷响、踹在骨头上的脆响、咒骂声、喘息声混在一起。
安欣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拳脚,中了多少刀, 他嘴角渗血,动作却半点没慢。
一个人,硬生生拖住了一屋子亡命之徒。
疯驴子一伙越打越慌。
他们本来以为这就是个顺手的活儿,谁知道撞上这么个不要命的警察。
几分钟过去,非但没拿下安欣,窗外已经隐隐飘进了越来越近的警笛。
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警察来了!走!快走!”疯驴子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楼梯口窜。
可已经晚了。
别墅外,红蓝警灯已经把整栋西山别墅照得通亮。
楼道里的警报声炸成一片。
红蓝交替的强光从窗外劈进来,把走廊里的灰尘照得乱飞。
特警破门的巨响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厚重的防盗门被直接撞开,金属扭曲声、战术靴踩在地砖上的闷响、整齐的低喝同时炸开:“警察!不许动!”
“靠墙!抱头!蹲下!”
最先冲进来的特警手持盾牌,成排推进,黑影瞬间铺满走廊。
手术台沿,鲜血正一滴滴砸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年轻人浑身发抖,意识模糊,却还在微弱地喘息,腹部的伤口被简单压住。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安欣半靠在器械柜旁,胸口剧烈起伏。
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撕开,胳膊上几道血痕,嘴角破了一块,一吸气就疼。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夺来的弹簧刀,指节发白,眼睛依旧是红的,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疯驴子和两个手下被打得鼻青脸肿,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听见外面的动静,魂都飞了。
想跑,门已经被特警堵住。
想拼,看见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腿当场就软了。
“别动!”
“放下武器!”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咔嚓一声铐上手铐,用力按跪在地上。
疯驴子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抬头瞪着安欣,恨得咬牙,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安长林和孟德海紧跟着冲进来。
一看见手术台上的血迹、满地狼藉、还有浑身是伤的安欣,安长林脸色瞬间铁青,呼吸都重了几分。
“安欣!”
他快步上前,先扫了一眼伤口,声音又急又怒:“你不要命了?!谁让你这么冲动的!”
安欣松开刀,任由特警收走。
他缓缓站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落回手术台上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睁着眼,看着头顶的警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救、救了我……”
安欣紧绷的肩膀,这才轻轻一松。
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冲进来,熟练地给伤者止血、输氧、固定,小心翼翼地抬走。
血迹留在台上,留在地上,留在安欣的袖口、鞋边。刺目,却也成了这一场疯狂里,唯一没白费的东西。
孟德海环视一圈,沉声下令:“全部带回去!仔细搜查别墅每一个角落,固定证据!”
“是!”
特警押着疯驴子一伙往外走,经过安欣身边时,疯驴子狠狠啐了一口,满眼怨毒。
安欣没躲,也没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被押进灯光里,消失在门口。
走廊里,脚步声、对讲机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
西山别墅的抓捕行动结束不到半小时,京海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已经灯火通明。
孟德海站在大屏幕前,脸色依旧凝重,对着电话那头的省厅领导一字一句汇报战果:“报告省厅,本次行动成功捣毁京海特大非法器官交易窝点,抓获以冯大壮(疯驴子)为首的犯罪嫌疑人五名。
“成功解救受害者一名,现场查扣手术器械、麻醉药品、涉案车辆三台,初步审讯已指向背后有固定供货链条……”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此次行动中,卧底民警安欣深入虎穴、临危不乱,强行拖延时间直至支援到达,身负轻伤,无重大伤亡。”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批复。
安长林站在一旁,看着刚被简单处理完伤口、依旧站得笔直的安欣,眉头紧锁。
他眼神里又是气又是疼,却终究只化作一句低斥:“下次再敢擅自行动,我第一个关你禁闭。”
安欣垂了垂眼,声音很轻:“我不能看着他死。”
一句话,让安长林所有的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市局上下,所有人都清楚——这一仗,他们打得险,却打得硬气、漂亮。
消息一层层上报,战果迅速在公安系统内部传开,所有人都知道,京海揪掉了一根埋在地下许久的毒刺。
而与此同时,京海市郊,徐江的私人会所。
红木办公桌被狠狠砸出一声巨响,烟灰缸、茶杯碎了一地。
徐江站在屋子中央,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气派,只剩下丧子之痛叠加连番受挫的疯狂。
“疯驴子被抓了?!”
“窝点被端了?!”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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