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明显的晃动了一下。
车内，钟娘瞳孔圆瞪，捏着银票的手在抑制不住的发抖，她不敢抬头，脑子里混乱一片，看着裴成的目光充满了疑问和失望。
“钟娘，不是我。”裴成颤抖着唇解释：“我，我卖了东西就回来了，我发誓。”
他举起一只手，压着的嗓子破了音：“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和你双宿双飞的机会，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马车的门帘骤然被掀开，官差往里望了望，看到钟娘手上捏着的银票和买卖文书，一把抢过去。
“带走！”
姚泽-民端坐正堂，眼角直抽。
今天一大早，沈从安来报官，说是家中遭了贼，丢了地契。
没想到办差的官差，将沈知恩的新婚夫人给抓了回来，还有……姘头。
再看官差带回来的证据，这很明显就是沈知恩出了事，准备跑路的。
正巧，太子殿下刚刚来了信，将沈知恩保了下来，刚要放他回去，结果就这么碰上了。
都是同僚，也要顾及面子。
于是将证据递给了沈知恩自己看。
沈知恩看着买卖文书，还有买方给出的证词，脸色一黑，眼神赤红，浑身发抖。
抬头，额头的青筋根根分明。
“钟娘，你这个贱人！你竟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怎么敢的！”
他抬步上前，一脚将钟娘踹翻在地上。
钟娘吃痛，却不敢喊，只哆嗦着爬起来，抱住他的小腿。
“老爷，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沈知恩瞠目欲裂，疯了一般抓起她的头发，扬手就甩了几巴掌。
“我才刚一出事，你就变卖家产与奸夫私奔！”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公堂之上频频发出回声，在场的姚大人和官差都看的愣住了。
全然忘记了要劝阻。
钟娘终于忍不住，哭叫起来。
“疼，表哥，疼……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变卖家产是为了筹钱……救你……”
沈知恩死死的薅着钟娘的头发，指节发白，血管红到近乎要爆裂。
“他亲口说你是他的妻子，这是你的嫁妆，卖了七千两，这还有假？”
“七千，明明是五千。”话一出口，钟娘意识到了什么，她一把推开沈知恩，扑到一旁跪着的裴成面前，不顾他的阻拦，疯了一般从他的衣服里搜出来了两千两银票。
钟娘撕扯着他，嚎啕大哭：“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裴成眼珠子转了半天，他明白，今日证据确凿，怎么样都脱不了干系了。
狠狠的推开钟娘，对着沈知恩磕了个头。
“沈大人明鉴，是她勾引小的，小的可都是被逼的啊。小的家境贫寒，为了生活也是没办法。”
钟娘被推的一个趔趄，仰躺在地上，闻听此言，挣扎着爬起来。
“裴成，你不是个男人，你花言巧语哄着我，这些年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花着我的钱，你竟敢背叛我。”
沈知恩心中火气上涌，压都压不住，一股撕裂的疼痛让他顿时汗湿了衣衫。
姚大人见他不对劲，想要劝几句，却见沈知恩突然提起钟娘，拖着她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对着来接他的沈从安道：“把那个奸夫给我绑了带走！”
沈从安来报官，正好姚大人告诉他父亲无事的喜讯，他赶紧回府叫上下人备了轿子来接。
哪知……这场面，着实惊得他丢了魂，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堂外。
听得父亲叫他，这才回过神来。
叫下人绑了裴成追了出去。
姚泽-民皱了皱眉，这案子是审不了了。
一挥手，叫上几个官差，一同跟了上去。
杀猪般的嚎叫，惊动了图安城的百姓。
还有叫花子满城的嚷嚷：“知府大人被戴绿帽子了，新婚夫人变卖家产要跟姘头私奔被抓现行。”
沈知恩像是拖死狗一般，拖着钟娘从衙门往城外走。
所过之处，是百姓们的指指点点，是众人的嘲笑议论。
他看在眼中，听在耳里，攥着钟娘的头发就越抓越紧，甚至撕下了好几块头皮。
还特意寻了凹凸不平的地方走，钟娘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皮肉被磨的血糊糊的，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
一直到了城外的河边，他抓着钟娘的头就往水里按。
钟娘大叫，手脚并用的挣扎：“沈知恩，你个畜牲，你不能杀我。”
沈知恩猩红着双眼，咬牙切齿：“贱人，荡……妇，我为了你与云娘决裂，为了让你过的体面，我将府中一切交给你打理，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你却欺骗我，背叛我，你怎么敢如此辜负我对你的心，你怎么敢？！”
“我要将你和奸夫沉塘，我要杀了你！”
他不敢想，钟娘究竟骗了她多久，他不敢问。
只是按着钟娘的手越来越用力。
“我呸！”钟娘突然笑了起来，尽管，她的眼神里依然充满恐惧。
“欺骗？背叛？辜负？”
“哈哈哈~你沈知恩也有脸说这些？当初这些手段不都是你用在季云舒身上的吗？
沈知恩，你懂什么是爱吗？你爱过我爱过季云舒吗？”
“我们俩都是一样的傻，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你说爱我，却不肯给我名分，让我被人唾弃，被人笑骂。我的女儿，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外室女，这就是你的爱吗？”
钟娘似豁出去了，她笑得越发大声，嚷的几乎破音。
目光得意的扫过围观的百姓，“沈知恩，你欺骗季云舒让她嫁给你，为的是她万贯家财，助你平步青云。
却又嫌弃她无趣，还想杀了你们的亲生女儿，你比畜牲还不如。”
“这天下，最没资格谈欺骗，谈辜负的人就是你。”
“别以为有人保你，这笔债就能一笔勾销。真的假不了，你犯下的罪行不会被抹去。
你就是全天下最最自私，最最恶毒的人。
我等着，等着看你登高跌重，等着看你罪有应得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一天。”
钟娘笑得疯癫，她早该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
是她太天真了！
沈知恩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爱！
沈知恩按着钟娘的双手猛地滑至她的脖子，死死的掐住。
空气骤然别阻断，让钟娘的整张脸都涨红起来，眼球甚至往外凸-起，她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四肢刨腾着激起阵阵水花喷溅到沈知恩的脸上，映着他面目更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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