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没躲，他甚至嫌弃地偏了偏头，把车内的遮阳板“啪”地翻下来，刚好挡住那道红光。
“这年头反派开火前非要搞个红外线瞄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安佑嘀咕。
后座的N坐不住了，他手里的黑暗石疯狂震颤，蓝紫色电弧重新爬上手背，眼看就要顺着胳膊冲上车顶。
N咬牙，准备把刚收起来的捷克罗姆重新喊出来。
“停。”安佑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拍在N的背包上。
电弧被硬生生拍散，N愣住。
“安佑先生，那是主炮！等离子炮的温度能把这块区域直接玻璃化！”N急切解释。
“我知道。”安佑推了推眼镜。
“但你那条龙出场费太贵，刚才在停车场砸个坑我还能找夏卡报销……”
“它要是出来把整条高速公路连带高架桥全扬了，合众交通局能把我的通缉令贴得比你们等离子队还多。”
“可是——”
“而且打这三艘破铜烂铁，用神兽？”安佑撇嘴。
“杀鸡用牛刀就算了，你这属于用核弹炸蚊子，不仅铺张浪费，还显得我很没有技术含量。”
安佑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颗暗金色的高级球，大拇指挑开卡扣。
“基拉，出来干活。”
红光在越野车前方炸开。
三米多高的暗金色巨兽重重砸在高速公路上。
柏油路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踩出两个半米深的坑。
班基拉斯，基拉。
它刚落地，先是不爽地甩了甩尾巴，一尾巴抽断了旁边的高速指示牌。
然后转头冲着越野车里的安佑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像是在抱怨为什么现在才叫它出来。
“行了别闹脾气，回头给你加餐高纯度锰钢。”安佑按下车窗。
基拉哼了一声，暗金色的甲壳上开始泛起危险的红光。
特性，扬沙，但这绝不是普通的沙子。
基拉吞噬雷吉斯奇鲁的装甲碎片和各种特种金属，它的扬沙，是纯度极高的金属粉尘。
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沙暴平地而起，瞬间吞没了越野车周围百米的空间。
这些沙粒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空气中的静电指数直线飙升。
高空，战舰指挥室。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被沙暴遮蔽的目标，笑得面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放沙暴？他以为这是回合制游戏吗！等主炮充能百分之百！给我锁定那个沙暴中心，开炮！”
粗大的炮管内部，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团已经压缩到了极限。
越野车里，安佑把终端架在方向盘上。
屏幕上不是雷达，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物理建模。
“风向西北，风速十四米每秒。”安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空气湿度百分之二十二。”
他抬头看向基拉。
“基拉，把沙暴收束，仰角七十五度，正对那个炮口。”
基拉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漫天飞舞的金属沙暴停止了无规则的盘旋。
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向中间聚拢。
最终在基拉和高空战舰的主炮之间，形成了一根直径两米、长达数百米的“柱子”。
一根完全由高密度金属粉尘构成的、直通云霄的导电柱。
“光。”安佑喊了一声。
“在呢。”光很自觉地把喝了一半的可乐塞进杯架，顺手捂住波加曼的耳朵。
“闭眼。”
安佑按下终端上的回车键。
“基拉，电磁炮，最大功率，洛伦兹力满载。”
基拉腹部那个菱形的空洞里，暗金与鲜红交织的光芒爆亮。
普通的宝可梦使用电磁炮，是把电能压缩成球体发射出去。
速度慢，命中率低，极其容易被躲开。
但安佑是个理科生。
“有导轨的，才叫电磁轨道炮。”安佑看着那根金属粉尘柱。
“轰——！！！”
基拉腹部的能量轰然爆发，不是球体，而是一道刺眼到无法直视的雷霆光柱。
这道光柱没有向四周散射哪怕一焦耳的能量。
它极其精准地切入那根金属粉尘构成的“导线”中。
超高压电流顺着金属粉尘攀升，安培力与洛伦兹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金属粉尘在强电流下等离子化，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毫无电阻的超导轨道。
电磁炮的速度被这条轨道硬生生推到了一个违背生物学常理的地步。
战舰的主炮才刚刚亮起出膛的光芒，基拉的电磁炮已经顺着轨道，从下至上，精准无误地倒灌进了战舰的主炮炮管里。
两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在炮管内部发生了最惨烈的物理碰撞。
高空失去了声音。
爆炸的声波频率超出了人类耳膜的捕捉极限。
几秒钟后，震耳欲聋的殉爆声才像迟来的雷暴一样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战舰指挥室里，指挥官的笑容僵在脸上。
控制台的所有屏幕在同一时间炸裂。刺眼的火花喷了他一脸。
“主炮舱……主炮舱能量逆流！”操作员凄厉的惨叫声在警报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反应堆过载！压不住了！”
“这不可能！”指挥官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那只是宝可梦的技能！怎么可能打穿我们的等离子护盾和主炮阵列！”
“因为他造了一条导线啊长官！”操作员绝望地拍打着彻底黑屏的键盘。
“电流顺着导线直接灌进主板了！温度过高，绝缘层全烧了！”
电磁殉爆的链式反应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抢救的时间。
中间那艘驱逐舰的主引擎最先炸开。
巨大的火球在云层下方膨胀，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旁边两艘护卫舰的等离子体偏转翼。
三艘不可一世的隐形战舰，此刻像三只被拍死的苍蝇，冒着浓烟，拖着长长的火尾，翻滚着向地面坠落。
越野车里，安佑淡定地把遮阳板推回去。
“你看。”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N。
“免费的烟花，还没花神兽的钱。”
N的嘴巴微张，绿色的头发在静电作用下依然炸着。
他看了看天上正在解体的战舰，又看了看车窗外那只正在得意洋洋抖落身上金属粉尘的班基拉斯。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安佑身上。
“这就是……宝可梦对战？”N的声音有点飘。
“这是高中物理。”安佑纠正他。
“《电磁学》第三章，导体与绝缘体的相对性，以及洛伦兹力在定向移动电荷中的应用。”
N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一句感慨。
“丰缘的学者……都这么强吗？”
N的世界观，在经历了捷克罗姆的哲学洗礼后，迎来了第二次毁灭性打击。
这次是被牛顿和麦克斯韦联手敲碎的。
“别发呆了，抓紧扶手。”安佑单手狂打方向盘，“它们掉下来了。”
三艘战舰的残骸像陨石雨一样砸向高速公路。
越野车在安佑的操控下，以一个极其狂野的S型漂移，擦着一块燃烧的装甲板滑了过去。
“砰！”
半截舰桥砸在越野车后方五十米的位置，沥青路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火光冲天。
基拉没有回精灵球，它迈开两条粗壮的后腿，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跟在越野车旁边狂奔。
遇到挡路的战舰残骸，直接一爪子拍飞，或者一头撞碎。
暗金色的甲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基拉，干得漂亮，晚上加餐两吨钛合金。”安佑摇下车窗喊了一句。
基拉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跑得更欢了，顺便一尾巴把一块试图砸向越野车的引擎残骸抽到了九霄云外。
光松开捂着波加曼耳朵的手，拿起杯架里的可乐吸了一口。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刚才只是路过了一个施工现场。
“巨人洞窟。”安佑踩下油门，越野车在火海和残骸中碾出一条路。
“等离子队既然派了战舰拦截，说明旧派的主力已经在那边布好局了。”
其实安佑不知道的是旧派的老顽固在这一波下来已经没剩多少了。
他瞥了一眼终端上的坐标。
“希望他们多派点这种战舰。”安佑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三艘的废铁回收价，应该够抵扣双龙市停车场的维修费了。”
N默默把装有黑暗石的背包抱紧。
他现在觉得，跟这个男人作对的等离子队旧派，可能真的不太需要神兽去制裁。
他们需要的是一本九年义务教育物理教材。
越野车冲出战舰坠毁的火海区域。
前方的云层逐渐变得灰暗，气温开始下降。
挡风玻璃边缘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安佑打开车内暖气。
“前面就是合众北部了。”安佑看着雷达上成片成片的极寒气流预警。
“酋雷姆的比想象中还要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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