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拳的话,让刚刚还一脸兴奋的众人,一下子都蔫了。
是啊!
那个大蓝桶看着是唬人,可分给四百多号人,又能有多少?
一人一碗?
还是半碗?
靠这点水,撑三天?走过百里旱塬?
这根本不可能!
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又没了。
战士们的脸上,笑容凝固了,换上的是更深的愁容。
王振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看向苏绵绵,目光里带着询问。
苏绵-绵却一点不慌,她拍了拍那个大水桶,奶声奶气的说:“赵叔叔,谁说只有这一桶了?”
“我阿爸的仓库里,这种生命一号还有很多很多,堆得跟山一样高!”
“只是那秘室的通道太窄了,一次只能运一桶出来,还特别费劲!”
“真的?”赵铁拳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当然是真的!”苏绵绵挺起小胸脯,一脸“我从不说谎”的真诚,“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固定的歇脚地方,我就可以一次一次的把水运出来,肯定管够!”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信了。
“太好了!”
“我就知道小祖宗有办法!”
“害俺白担心一场!”
战士们又一次欢呼起来。
王振紧绷的脸也终于彻底放松,他走到苏绵绵身边,大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好样的,绵绵,又给全团立了大功!”
他随即下令:“通讯员!立刻传令下去,全团开拔!目标,旱塬深处!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合适的扎营地!”
“是!”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那个叫生命一号的大水桶,被两个最壮实的战士用一根木杠小心翼翼的抬着,走在队伍中间,跟护送宝贝疙瘩似的。
而那箱玻璃瓶的芙丝水,则被王振亲自抱着,一瓶都不让别人碰。
队伍走进了那片黄褐色的土地。
脚下的泥土,干硬的像是石头。
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汽,吸进肺里的,是滚烫干燥的沙尘。
放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低矮丘陵,就是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沙棘和骆驼刺。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的嘴唇都开始起皮,嗓子眼像是要冒出火来。
汗水刚一冒出,就被干燥的空气瞬间吸走,只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王振看着战士们疲惫的状态,知道不能再硬撑了。
他命令队伍在一片背风的丘陵下停下,就地休整。
“绵绵,可以开始了吗?”王振走到苏绵绵身边,低声问道。
苏绵绵点点头,再次以“需要安静环境”为由,在李连长的护送下,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进入了超市。
这一次,她没有再拿桶装水。
她心里清楚,那东西只是拿来稳住军心的,真要解决问题,还得靠别的东西。
她很快就带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回来了。
当着王振和几个营连长的面,她打开了麻袋。
里面不是水,而是一堆堆塑料包装的袋子,上面印着各种图案。
“绵绵,这是?”王振不解的问道。
“这是能量补充剂!”苏绵绵拿起一袋QQ糖,一本正经的说,“我阿爸发明的,吃一颗,就能顶半碗水,还能补体力!”
她又拿起一包牛肉干:“这个是高能蛋白块,吃一小块,一天都不饿!”
王振和李连长等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苏绵绵的指示,将这些东西分发了下去。
战士们吃了那甜滋滋、有嚼劲的能量补充剂,和那咸香顶饿的高能蛋白块,身体的疲劳和干渴,真的缓解了不少。
队伍的士气,再次被调动起来。
然而,这些东西终究不能代替真正的水。
到了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队伍里开始有战士因为脱水而头晕眼花,站不稳了。
王振心里直冒火,他知道,必须找到真正的水源。
“报告团长!”
就在这时,一名派出去的侦察兵,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水!俺们找到水了!”
“什么?”
“在哪?”
整个队伍都轰动了。
王振一把抓住那个侦察兵:“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在侦察兵的带领下,队伍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干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拐角处。
在一块被掏空的大石头下方,果然有一个水洼。
只是,当众人看清水洼的真面目时,脸上的喜色一下就没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水。
那是一潭死水,面积不大,也就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水色是浑浊的土黄色,上面还漂着一层绿色的、像是水藻一样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一股混合着泥腥和腐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水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上面飞舞、产卵。
几个战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这也叫水?”
“这喝下去,不得把肠子都喝烂了?”
“这水比俺家猪圈里的还脏!”
大部分战士都犹豫了。
可是,也有一部分实在渴得受不了的战士,双眼放光的盯着那潭泥水。
“管他娘的干不干净!有水就比没水强!”
一个满脸尘土的年轻战士,红着眼睛,端着自己的水壶就要往前冲。
“渴死也是死,拉肚子拉死也是死!俺宁愿当个饱死鬼!”
“站住!”
一声厉喝,拦住了他。
是卫生员林兰。
她脸色惨白的冲了过来,一把夺下那个战士的水壶,声音都在发抖。
“不能喝!千万不能喝!”
“这种水里,有肉眼看不见的虫子和病菌!喝下去轻的上吐下泻、发高烧,重的会得霍乱、痢疾!到时候不用敌人开枪,我们自己就全完了!”
林兰的话,让那个冲动的战士冷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嗓子里的灼烧感,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那怎么办?林兰姐,俺们……俺们真的要渴死了!”那战士带着哭腔说道。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陷入了沉默。
一边是眼跟前儿的“救命水”,一边是卫生员口中致命的病菌。
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心里沉甸甸的。
王振看着那潭发臭的泥水,又看了看战士们一张张干得起皮、没了指望的脸,他的心一沉。
他知道,林兰说的是对的。
作为指挥官,他绝不能拿整个团的性命去赌。
可是不赌,又能怎么办?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苏绵绵挤开人群,走到了水潭边。
她蹲下身,伸出小指头,沾了一点浑浊的泥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让她的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林兰姐姐说的对,这水里有好多好多坏虫子,喝了肚子会疼。”
她的话,让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
“不过……”
苏绵绵站起身,拍了拍小手,环视了一圈众人。
“我阿爸也说过,这世上,没有不能喝的水,只有笨法子。”
她说着,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锡箔纸包着的小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撕开锡箔纸,捏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色小药片。
她举起那颗白色的小药片,对着所有人,神秘的笑了笑。
“只要把这个‘净水神丹’丢进去,”她指着那潭让人作呕的泥水,“我保证,一刻钟之后,这潭毒水,就会变成能喝的救命泉!”
赵铁拳第一个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的指着那颗小小的药片,又指了指那一大潭泥水。
“小祖宗……您不是在跟俺们开玩笑吧?”
“就这么个米粒大的小玩意儿……能把这一大坑的烂泥汤,变成能喝的水?”
“这……这不是神仙法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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